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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被生下來就是獨立的個體,別再用親緣關係「綁架」孩子!

親子關係,情緒勒索,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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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生活和諮詢中遇到的一些事情,讓我對於精神疾病與文化之間的關聯很感興趣,所以找來了一些關於亞洲文化結構的書來讀,越發意識到這是個龐大的議題,之前自己有的視角更多都是來源西方心理學,而要對這個議題有所理解,需要將歷史,文化,哲學,心理學融合在一起進行思考。

這是一個龐大的主題,通過這篇文章,我想寫寫在我以往的工作生活,尤其是諮詢中,看到的亞洲式的親子關係。這些不能代表亞洲人親子關係的整個面貌,但確確實實代表了一部分,希望在此呈現,能夠提供一個初淺的視角。

被綁架親子關係

我發現,現在的亞洲,仍然有很多人都是被親緣關係所綁架的,這些被綁架的人很多都是從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灌輸的“我這麼辛苦都是為了你” “要是沒有你,我的人生就能怎樣怎樣” “我為你付出這麼多,你得聽話” 諸如此類的信息強行植入,根本都來不及辨識和思考。而這些他們從小被傳遞的,被他們所認同的信念,其實只要稍微想一想就會發現從邏輯上就立不住,完全經不起推敲。

這些人沒想過,當然不是因為他們傻,而是因為這些觀念在他們還沒發展出思考能力的時候就已經被植入了,是一種文化價值觀,根深蒂固到他們從不覺得這還需要想,這還能被質疑,被挑戰,被重新選擇。

讓我驚訝的是,仍然有一些亞洲父母認為自己生了孩子,就擁有對孩子的所有權。比如經常聽到父母底氣十足的說著“我打我自己的孩子,關你什麼事兒”;“我生了你,你就得聽我的”;“你這樣,真是給我丟臉”。父母把孩子當成自己的附屬品,自己的延伸,父母並不認為,孩子是獨立於他們存在的個體,是一個獨立的王國,有獨立的疆域,不是父母的附屬國或殖民地。

一旦父母不能意識到這點,那孩子就不能被允許有自由意志,他就只能被當成去滿足父母需求和期待的工具。他們要成為父母期待他們成為的人,做被父母認可的工作,選擇被父母喜歡的伴侶,安撫父母的情緒,努力成為父母的乖寶寶。又或者,他們發現自己達不到父母苛刻的要求,永遠不能讓父母滿意,於是覺得自己不好,“父母為我付出這麼多,我卻不能讓他們滿意”,他們受困於抑鬱,低自尊,低價值感,和強烈的羞恥感帶來的精神痛苦。

部分父母非常害怕孩子有主見,這意味著孩子要不聽自己的了,不為自己所控制了。父母對孩子的控制有很多種,有強勢的直接控制,通過羞辱,貶損等精神虐待的方式摧毀孩子的內在,達到控制的目的;還有通過付出,犧牲,“我很弱”來製造內疚的軟控制(這常見於母親)。在亞洲,即使結了婚,在說到“我們家”的時候,很多人指的仍然是自己的原生家庭,和父母的家;而伴侶會被認為是“外人”。很多孩子永遠和父母連在一起,沒有界限。

忠誠於父母

只有一個本身有比較健全人格的父母,才會在孩子成長過程中,有意識的建立和孩子之間的界限,鼓勵孩子發展自我,去成為他自己,過自己的人生。而這是很少見的。即使現在越來越多的父母在想法上是這樣的,但父母自身經歷的創傷,讓他們沒能力這麼做。

在諮詢中,有一些來訪在剛進入諮詢的時候,對父母是很忠誠的,在說到家庭父母的時候,他們會用“挺正常的”來描述,有的甚至會事先聲明“我家沒問題” “我爸媽對我很好” “肯定不是我家庭有問題”,我往往不會說什麼,只會“嗯”。

親子關係,情緒勒索,教養

他們這時候意識層面是不能把自己所遇到的情緒困難,精神痛苦,人際挫折,與父母對他們的養育方式聯繫到一起的,如果你告訴他們,他們有可能會對這種解釋排斥,甚至對抗。這時候他們是認為所有問題都是自己的,是自己不夠好,自己太無能了,自己有毛病,又不知道為什麼,怎麼辦。

在亞洲文化中,父母是被放在“父母親”“長輩”的位置上,而不是像在西方文化中,父母只是比孩子年齡大一些的,平等的人。亞洲子女是不太能接觸到父母的“人格”的,父母就是父母,很少有人會用“人”的眼光去看待自己的父母。父母也是不能去指責,不滿的,父母再怎麼樣也是為孩子好,也是應該被理解的,但是放到孩子身上,甚至有的孩子真的深深的認為,自己的出生毀了父母的生活,如果沒有自己,父母會生活的更好,更輕鬆,所以是自己的錯,自己是麻煩,負擔。在諮詢中,為自己的存在而對父母感到愧疚的來訪,並不是罕見的。

健康的親子關係

在此我想提供親子關係中的幾個基本概念:

第一,每個生命都是被別無選擇的拋到這個世界上的,這不是你能選擇的;

第二,生下你是你父母的個人選擇,無論他們是否是有能力做出選擇的人,是否明白自己所做的選擇意味著什麼,是否能承擔自己行為的後果;你不需要為他們的選擇承擔後果,感到內疚,雖然事實上,你被生下來了,你要活著,這本身就是承擔了他們行為的結果;

第三,一旦孩子被生下來,就是一個獨立於父母的生命,父母具備監護權,不具備所有權;

第四,他們生下了你,就有義務撫養你到18歲,這不是你欠他們的,但同時,這也並不意味著他們要為你的整個人生負責;反過來,也不意味著你需要為他們的人生負責;

第五,一個人最大的責任和權利,首先是照顧好自己。

以上幾點在西方文化中是基本共識(common sense),但我發現對於亞洲人來說,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意識到的,甚至有人覺得這叫“大逆不道”。

當然這和我現在在“研究”的文化結構對“人”的設想是相關的,也並不是說西方就是好的,亞洲就是不好的,只是提供自身心理學背景所認同的一些原則,讀者可以自己去思考,選擇,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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