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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劉墉:我非常佩服每一個母親,這世界上最偉大的就是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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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媽媽經編輯部 Reese

「我覺得,上天在創造這個宇宙的時候,最先創造的就是母愛。如果天公地母,天公表現的是父,那麼養育萬物的,就是母親。」--劉墉,致媽媽經讀者的一句話 (2020.07.08)

這次專訪年屆71的劉墉老師,兒子劉軒和女兒劉倚帆都各自有了幸福美滿的家庭,他仍秉持「古稀之年不服老」的精神,每天畫畫、整理文稿、說故事給孫子聽。看似超然灑脫,他卻自曝直到今天還在給劉軒傳訊息,操心兒子事情太多、工作太累,「哪一個父母不牽掛子女呢?牽掛,讓我們覺得人生有意義。」

半輩子的牽掛,全在2020年凝聚集結成《小沙彌遇見劉墉》、《爸爸不會哭》2本新書,但劉墉老師告訴我們,他答應訪談,並不是為了宣傳新書。

「我有時候做諮商,媽媽帶著孩子來,我會跟助理很傷感的說:又是一個渾蛋媽媽,偉大的母親。很多媽媽為什麼渾蛋?因為她們太愛她們的孩子,過多的愛,使得她們有些表現過了度,產生副作用;但是,她們總是偉大的母親,我非常佩服,佩服每一個母親,這世界上最偉大的就是母親,就是母愛。

偉大深刻的愛,需要細細訴說,作為一個父親、作家、教育家,專訪的上集,我們整理劉墉對於三個問題的看法:「養兒子/女兒最需要注意的事」「如何分辨公主病與王子病」「養小孩的哲學」

Q:《小沙彌遇見劉墉》比喻煩惱就像落葉,落葉來了,就掃掉!養育兒女,最大的煩惱是什麼?

劉墉:兒女都一樣,我們就是牽掛,牽掛是因為愛,如果不愛,我們就不會牽掛。話再說回來,牽掛讓我們覺得人生有意義,如果我們完全漠不關心,那人生就沒有太大意義。

最大的煩惱來自於我們太愛了,愛造成了各種問題,有人說,愛就像抓癢癢,你癢了就輕輕抓,過度它就發炎。怎麼樣適度的愛,能使我們牽掛而不至於影響到我們的生活和情緒;怎麼樣適度的愛,讓我們對子女所做的一切不至於過度,讓他們仍然是他們,能夠自然的發展。

初養小孩的人,一般不太清楚小孩的發展,因為現在孩子的發育以及他們所接觸到的環境,已經跟父母那一代不太一樣,導致我們有時候不容易拿自己的心或自己的遭遇來推想孩子。

無論是兒是女,孩子與人交往是否恰當,所接觸到的事物會不會影響其心智,使他們過於早熟,或者產生壞的影響,這就是父母得常常清掃的落葉了。

養女兒最重要的事

劉墉認為,養女兒最重要的是關心她的社交,養兒子也要關心,但養女兒恐怕這是更重要的,這一步走錯了就麻煩了!我們常常說,男怕選錯行女怕嫁錯郎,尤其像是在中國大陸,女孩到了一個年歲父母急得要死,以前去黃山,有個導遊抱怨自己老是被催婚,媽媽告訴她「是人不是鬼,長有兩條腿,就可以了」,後來她就不回家了,一回家就被念。

為什麼要念呢?因為跟男孩子比起來,女孩子適合婚育的時間是有一定的,所以在最恰當的時候,讓她能夠找到歸宿,這確實是一點,無論作父母的或子女滿口說我不在乎,但那還是人生重要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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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墉的女兒劉倚帆,去年11月完婚,爸爸劉墉感動得偷偷落淚,來源:劉墉臉書

劉墉:「養女兒要注意她的交往,讓她不至於誤入歧途;養兒子也要注意交往,不要把別人的女兒帶入歧途。」

養兒子最重要的事

劉墉強調,養兒子還要注意「男怕選錯行」,求學的方向是否能將他天生的潛能後天所學,與他的興趣身體條件結合在一起,這會讓他日後的人生路走得更成功。

劉墉:妳注意,我這番話是很完整的,有的父母常常過度要求孩子,而孩子是沒有這個條件,包含他先天的能力、後天習得的東西、感不感興趣、身體有沒有負擔。如果孩子不能夠把這4個條件結合在一起,他就不容易擁有快樂、成功的人生。

有的人看起來成功;但是他並不快樂,那是因為他不能勝任,亦或那不是他的興趣。有能力的父母,可以幫助孩子注意這些條件要圓融完滿,你可以輔導、提醒但少干涉。

我有一句話很多人都說很經典:拖著孩子走半輩子的父母,會被孩子拖累一輩子,妳要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放下。

Q:那您從什麼時候感覺到,我能放下了?

劉墉:我講一句老實話,我很早就放下了,也一直到今天還放不下。我舉個很簡單的例子,我兒子去上哈佛,我問他選什麼科系,他說他選心理系,將來給爸爸治病。聽起來是個笑話,但對於他選什麼系,我的確都不干涉的。

但另一方面我也還在牽掛著,今天還傳訊息給我的孩子,「爸爸操心你事情太多了、太忙了,不要讓自己這麼忙」。你看,兒子也這麼大了,我還是要操心,這就是父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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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墉時不時牽掛兒子劉軒工作太忙,來源:劉軒臉書

Q:去年女兒劉倚帆結婚的消息公布時,曾被誇讚「一家人都很有氣質」。父母如何富養孩子,又不會養出公主病?

劉墉:父母寵孩子,你以為他是為了孩子嗎?父母寵孩子,其實蠻自私的,是為了他自己,因為寵孩子其實最快樂的是父母。

中國的一座山上,一名父親只有一條胳膊,但是他每天都爬非常陡的台階,搬貨上去。前往採訪的拍攝團隊,卻拍到他的孩子都待在家玩手機,很悠閒快樂,便忍不住問他,「你這樣子太犧牲了吧?」

父親卻回答:「能看到孩子過得好,我就覺得沒有白白犧牲」。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父母寵溺孩子,獲得第一快樂的不見得是孩子,卻很可能把孩子寵出毛病!

一句話分辨真公主病vs.假公主病

如何判斷一個孩子是不是被寵壞了?有一個簡單的判斷標準,公主病其實分成「真公主病」與「假公主病」。

一個公主到某民宅家住一宿,民宅主人在床墊底下放一顆豌豆,隔天,公主表示她睡得腰酸背痛,覺得有塊地方去磕到了,於是主人確定她是真公主。

當你用優裕的環境養孩子,她就會習慣那種物質條件。但是那不是病,如果你今天寵孩子,從小讓她用高級的免治馬桶,那她到外面上廁所哇哇叫,上完廁所不沖水,那是因為她不習慣,因為公主城堡裡的馬桶都是熱的,還會自動沖水。

不久前,劉墉聽說朋友的女兒,上完大號不沖水,起身就走,因為家裡有管家,她叫管家給她沖水,這就是真公主病。但是,這個朋友說得很好,女兒挑剔浴缸裡面有頭髮,管家沒有清乾淨,媽媽就罵女兒了,「我的管家是請給我的,不是請給你的,你們自己掉頭髮,自己要把它清乾淨。」

教養大不易,優雅不等於高高在上

其實一個令人尊重的王子或公主,不能夠什麼事情都視而不見,有時候太過分太髒的時候,自己清理一下,你更是公主跟王子,這也是每一個寵孩子的人,更要懂的。你的孩子可以被你寵得不得了,但是別人給他送東西的時候,他會說May I have、謝謝,他要有基本的教養跟優雅。

你養的公主要會care 別人,教養不容易,文化需要長遠的累積,但是古人已經說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們的孩子是優雅的,是平等對待每一個人,而不是高高在上,否則那就是公主病、王子病。因為嬌生慣養而不習慣,這是ok的;你可以不習慣,但是不能有那毛病。

Q:您曾經說「植物養的醜無所謂,只要一直活下去」;如果把植物換成「養小孩的哲學」,您覺得是什麼?

劉墉:如果到我家來,你會發現那些植物長得奇形怪狀的,像我在美國的琴葉榕跟香蕉樹,細細長長,長到兩丈高,超醜的,那是因為我很愛護他,很多人看到葉子爛掉了就扔掉了,再去花市買一個漂亮的。

真正愛植物的人,雖然植物老了,花盆也老舊,但他還是把植物保護得很好,那當然是好的。這就好像一個體面的丈夫牽著其貌不揚的老婆,那你要佩服這個男人啊!他一定是很疼愛他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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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植物和養小孩一樣,欣賞之心要高於比較之心,來源:劉墉臉書

至於養小孩的哲學,那就是「父母待孩子應見賢思齊;不應過度的非分之想。」

劉墉:很多父母喜歡把孩子跟別人比較,其實父母自己心裡都不平衡,他也讓孩子心理不平衡、受了傷,父母不能夠揠苗助長,許多父母自己條件其實有限,但是他非要折騰他的孩子有超人的表現,這樣是不對的。比較的心情一定有的,父母應警惕的是,比較之後不要使你或孩子受傷。見賢思齊是對的;過度的非分之想,那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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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過猶不及,教養更不宜操之過急,世界上最難當的就是父母親,也難怪劉墉會說,世間造物起於母愛,父母對子女的愛,透過牽掛之心,反覆迴旋、收斂、發散,層層積累成生命中最特別的體驗。

電話那一頭,劉墉的話語如文字會生花,總是透過簡單的小故事,卻能讓不同人生階段的讀者拾獲良多,近期出版《小沙彌遇見劉墉》收錄20篇寓言故事,劉墉親繪水墨插圖,兒子劉軒與女兒劉倚帆協助翻譯,太太負責監製,全家總動員,勢必提供讀者更豐富、有趣的人生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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