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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孩子在沙漠裡種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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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基金會創辦人劉俠女士說:「政策倡議就是在沙漠裡種玫瑰,需要上帝的恩典。」從事社福領域政策倡議的林灯偉,以此心境迎接即將到來的父親節,期盼為兒子和他的同儕們預約充滿希望的將來。

文|朱聖恩 攝影|陳韋儒

 

兒子出生前的週末上午,林灯偉研磨咖啡豆,品味咖啡飄香的愜意時光。

 

「沖咖啡?以後只能沖牛奶,你小孩出來就知道了。」被哥哥說中了,一包新買的豆子自兒子出生後都還沒開封過。

 

「小孩出生後生活品質有別以往,這是該有的覺悟。」林灯偉笑著說。

 

週末上午咖啡香雖被奶香(或尿布味)取代,林灯偉一點都不覺得委屈,陪著兒子從窗邊認識淡水河的水鳥、天氣的變化。從兒子的角度體驗味覺:玉米很香、牛蒡很臭(吐出來),兒子初到世界的探索行為和喜好,無不令他重溫孩提時光。

 

原本,成家並非在林灯偉生涯規劃的必要項目裡。直到在伊甸基金會遇見了太太,才有了成家的規劃,繼而走上紅毯,現在體驗著為父的喜悅。

 

社工的個案評估差很大

社工系畢業後,林灯偉就進入伊甸從事身心障礙者個案管理服務。個案管理員向外介紹服務內容時,多依既定的介紹方式ー評估服務需求,提供個別化專業服務,連結資源以協助服務使用者及其家庭解決所面臨的問題,提升生活品質。

 

實際上,社工為個案所擬的評估反映了社工本身的價值觀。例如:有些社工看到服務的個案在抽菸,會出於關心個案的健康而勸他們少抽一點,有些社工則不會。

 

超越語言的交流

一位個案遇上了一些司法問題,需要透過他的父親協助說明,然而個案的父親因中風導致無法言語。據了解,居家服務員是可以跟個案父親溝通的。這一天,林灯偉在居服員的陪同下,預計從個案父親那裡釐清一些事實。

 

圖說:林灯偉回憶與中風病友超越語言的交流。

 

「林社工,你抽菸嗎?」居服員問道。

「我嗎?不抽喔。」

「你不抽沒關係,但要一起抽菸,阿伯才會當你是自己人,等一下手裡拿著菸就好,來。」照服員為林灯偉點燃菸。

 

「阿伯您好,我是XX的朋友,想了解一些事情。」林灯偉蹲在個案父親輪椅同樣的高度。

 

就在附近的公園,三人香菸裊裊。

 

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聽完林灯偉的自我介紹,半側偏癱的個案父親突然動了起來,口中咿咿啊啊地向居服員比起手語,這個手語並非系統式的手語,是獨有這位居服員才懂的手語。所有服務單位的專業人員都認為阿伯不會說話,透過居服員的翻譯,他描述了那件事的始末。

 

居服員成為阿伯與世界溝通的唯一窗口,那次的經驗完全超越了林灯偉過去在學校所學的。

 

 

從直接服務到政策倡議

身障個管牽涉到很多領域,能將就學、就醫、就業等資源合適地提供給個案,是社工直接服務很有意思的一環。歷經近7年的身障個管服務,在一次機會中,林灯偉轉調作政策倡議,之後籌劃成立了CRPD (Convention on the Rights of Persons with Disabilities之簡稱,身心障礙者權利公約)實務研究中心從事有關身心障礙者權利的倡議。

 

圖說:從社工直接服務轉至社福政策倡議。

 

轉換跑道的那一年,適逢住宅法剛修法,又逢選舉過後,剛換了一批縣市長。於是林灯偉隨同主管拜會各縣市首長,介紹社會住宅的概念。

 

1989年,為向政府表達抑制炒房,讓房價回歸民眾可負擔的合理範圍,由民間發起了大規模都市社會運動ー「無殼蝸牛運動」。伊甸基金會創辦人劉俠女士有感一般社會大眾尚且無法買房,更遑論處於弱勢的身心障礙者,當時她曾回應:「無住房的殘障者是不幸中的不幸。」

 

林灯偉回想起在身障個管服務時,不時得陪著個案租屋,看房時一起承受不友善的眼光,當時的他會為此憤憤不平。數年的社工生涯歷練下來,陪著個案一起申請國宅,也透過參訪見證了伊甸在台南大林國宅為弱勢族群提供的社會住宅服務。一位患有小兒麻痺的住民稱讚社會住宅裡貼心的無障礙設計,使她揮別昔日用手爬行跨越浴室門檻的日子。社會住宅的無障礙設計不僅是合宜的住處,也提升了生活品質與尊嚴。

 

圖說:劉俠對弱勢權益的政策倡議不遺餘力。

 

政策倡議就是在沙漠裡種玫瑰,需要上帝的恩典

「政策倡議就是在沙漠裡種玫瑰,需要上帝的恩典。」林灯偉引用劉俠說過的這句話。從單身到成為父親,更能從中體會直接服務到政策倡議,服務影響的範圍更廣泛,影響的時日也更深遠。無殼蝸牛運動超過30年,當時上街抗議的青年人已成中年人,他們的兒女也成為青年人。許多的政策倡議的確就像在沙漠裡種玫瑰,需要上帝的恩典。但是如果今天什麼也沒做,20年後,兒子成年了,不難預見他面臨的就是一片沙漠。

 

前人種下玫瑰,現在遍地開花

你能想像沒有電梯的捷運嗎?是的,台北捷運原初設計是沒有電梯的。林灯偉列出捷運裡大家習以為常的電梯、斜坡道等無障礙設施,其實是由劉俠以切身經驗為身心障礙者權利向官員發出呼聲。

 

今天,無論是高鐵、北捷、桃捷、高捷,無障礙電梯已是必備設施。年長者、拉行李箱者、推娃娃車等使用電梯的乘客明顯多於身心障礙者。劉俠與身心障礙倡權團體在二、三十年前被斥為多此一舉的倡議,卻造福了現在的我們。

 

為下一代播下玫瑰花種子

無論是無障礙電梯、社會住宅、騎樓整平專案,都是前人不顧揶揄的眼光,成就了便利的環境,如果今天政策倡議,可以讓特殊族群因著友善的環境而不再特殊,這將是更有意義、更值得去努力的。

 

圖說:沒有前人倡議的騎樓整平專案,推娃娃車將遇到重重障礙。

 

太太懷孕時,林灯偉正在參議影響未來十年以上的社會政策,推估計畫完成的時候,兒子就已經念國小三年級了,要給兒子的未來一個什麼樣的環境。寫計畫的同時融進了為父的心思。

 

全球氣候變遷及種種情形(編按:採訪林灯偉當天正逢河南鄭州千年水災、西歐洪災以及高雄鳳山大雨淹水。),林灯偉不諱言,可以預見兒子有生之年將會面臨更劇烈的環境變化。

 

圖說:參議未來十年以上的社會政策,融進了為父的心思。

 

還沒有孩子前,林灯偉認為響應救海龜改用不鏽鋼吸管,猶感使不上力。現在,看著在客廳裡跑來跑去的小傢伙,無論是垃圾減量,節省用電量以減少對地球的排碳。哪怕是一點點的力量,也希望能為孩子的未來做點什麼。

 

從兒子還在太太的肚子裡開始起算,這已是林灯偉的第三個父親節了,無論是生活中看待環境與社會變遷的應對,或是自身在社福領域的政策倡議,林灯偉都在沙漠播下玫瑰花種子,盼望為兒子和他的同儕們預約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

 

 

 

抽菸警語:吸菸有害健康

資料來源:伊甸園電子報2021.08.04 NO. 414

 

關於作者與本篇文章

伊甸基金會

已故劉俠女士(筆名杏林子)於1982年12月1日創辦了屬於身心障礙朋友的伊甸園-「伊甸基金會」。
伊甸針對兒童、身心障礙者、老人等不同服務對象,提供直接與專業的社會服務,從成年身心障礙者職訓、就業輔導、心靈重建開始,進而延伸至發展遲緩兒的早期療育服務,以及高齡老人居家照顧。
伊甸秉持著「全人全生涯關懷」,提供服務使用者身、心、靈的支持。此外,更將服務推廣到海外,不僅在越南成立服務中心、四川災後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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