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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輝英:油麻菜籽也會暴衝!俠女只是罩了溫順披風

廖輝英:油麻菜籽也會暴衝!俠女只是罩了溫順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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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Wendy Hsieh、Emilio Zhuang    撰文\Emilio Zhuang

午后的陽光總是顯得特別和煦與溫暖,就像今日受訪的廖輝英老師一樣,迎面走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如同她筆下的文字自信而豐富,好像人生所有願望都在生活中獲得圓滿一樣。席坐後,廖老師娓娓道來身為人母後的種種心路歷程,充滿女性思想的她,從自己的母親身上,竟感受到強烈的「油麻菜籽」命。

不食人間煙火的黑貓
「她可能連一杯茶都沒有自己倒過,一條手帕也沒有自己洗過」廖輝英老師這樣描述著自己的母親。母親出身醫生世家、留學日本,少女時代便嗜讀許多當時同年紀女性無法接觸的著作,「黑貓」是早期社會對於充滿魅力的女人美稱,年輕時的母親便是這樣一個時髦、嬌貴的形象。然而,外公卻擔心如此嬌貴的母親無法侍奉其他醫師世家的飯碗,因此將她嫁與老實讀書人的父親。廖輝英上有一個哥哥、下有一個弟弟,媽媽生了孩子之後,也沒有普遍母親要犧牲自己來養小孩的觀念,而且只要一犧牲便反彈,身為長女的廖輝英便成為母親職責轉移的對象。

女人才懂得如何壓榨女人
爸爸有錢時會幫媽媽請阿姨來家裡打掃、煮飯,但每到寒暑假時,媽媽卻會藉口阿姨無法幫忙,便讓廖輝英學習各種家務。媽媽是女人,是受過教育的女人,所以她知道女人被壓榨;但也因為媽媽是女人,所以她更知道該怎麼壓榨女人。那時洗衣服沒有洗衣粉,廖輝英要用肥皂慢慢搓洗衣服,一家人的衣物常要三個小時才能處理完,媽媽還會一一檢查,有幾次廖輝英洗到手破皮,媽媽還會叮囑她痛一下就好了。當時廖輝英只是傻傻地認為「有那麼忙嗎?」,便幫媽媽處理她所不擅長的家事,沒想到所有職責竟全落到自己身上。現在回想起來,廖老師都說自己應該是很有女性意識的一個人,會如此順從媽媽多半是由於對父母的愛。

廖輝英:油麻菜籽也會暴衝!俠女只是穿了件溫順披風

圖片取自廖輝英臉書與媽媽經拍攝

油麻菜籽的本事
廖輝英說自己印象中童年沒有玩過跳房子等遊戲,也不常跟其他小孩互動,有次向媽媽抱怨,哥哥弟弟與自己的待遇差別甚鉅,卻被媽媽回了一句:「你跟他們不一樣,嫁出去會改姓,女兒就是油麻菜籽命!」也因為如此,廖輝英從小沒有遊戲時間,卻學會了許多觀察別人的能力,逐漸成為日後寫作的後盾。從小被鄰居以為是放牛班的她,回家便照顧弟弟到處跑、沒有補習,考上北一女的時候大家都嚇了一跳!讀書的時候念得好不好,爸媽從來沒有插手過,有時請假的簽條都還是自己簽,媽媽只是覺得讓女兒自生自滅,沒想到也過得滿好的。廖輝英說,或許從小便被訓練了時間安排的能力,過目不忘的本事也讓她能夠闖蕩文壇至今。

我是個有經濟效益的太太
廖老師說自己溫順的本性僅限於對母親與家庭,後來跟老公交往時便顯露出自己的個人意識。與老公分分合合十年才結婚,曾有幾度對他「暴衝」,甚至在路上一吵架就走,還拿起高跟鞋丟他。問起現在會不會擔心自己比老公出名有所有顧慮,廖輝英則笑言:「我本來就比他有名!」只是剛成名時,有幾次記者打電話來家裡竟問說「是否為廖公館?」讓先生頗為介意,還馬上回嘴更正「這裡是楊公館!」為此,作品得獎那年,因顧及老公面子,廖輝英坦言曾做家事做得特別賣力,決不讓老公嫌半句。廖老師強調,自己是有力的媽媽、也是有力的太太,而且是具有經濟效益的,當然這經濟效益不僅於賺錢,所以自己有自己的處事態度與主觀意識,在家庭角色扮演中若不衝突,他會保持完整的自己。

廖輝英:油麻菜籽也會暴衝!俠女只是穿了件溫順披風

圖片取自廖輝英臉書

俠女媽媽不囉唆,卻能靜心編撰床邊故事
在與孩子的相處關係中,廖老師並沒有像與自己母親那般的情形,女兒會向自己頂嘴,親子生活也如朋友一般、言語間少有隔閡,兒子甚至常開玩笑地說:「你那麼有名,對我一點用也沒有,不要到處說我是你兒子喔!」但廖老師卻反嘲,都是孩子自己透露媽媽是廖輝英比較多,言詞中充滿甜蜜。身為作家的廖輝英即使工作繁忙,小時候仍會給孩子講完床邊故事才撰寫小說,還常讓孩子當故事裡的主角,經常講了數十個故事、孩子越聽越起勁。到青春期時,還常親自與孩子寫信溝通,告訴他們哪裡做錯了進而引導。廖輝英說自己不是囉唆的媽媽與太太,做錯了事一定會講出來、而且只講一遍,並笑稱自己其實是「俠女」,話只說重點,不會隨時碎碎念。

當孩子的伯樂,沒有人一無是處
一生中經歷過這麼多種角色,女兒、妻子、媽媽與作家等,廖老師說自己最喜歡的仍是小說家這個身分,有時半夜寫出一篇傑作讓自己都好生佩服!尤其是曾經給了想要自殺的人力量,許多因緣際會的效應讓她深感成就。然而,身為媽媽的角色仍是讓她相當迷戀的,廖老師回想起兩個孩子的養育過程,說道:「小孩子真的超可愛、我超喜歡!雖然照顧的時候會嫌很煩」廖老師說自己認為的媽媽心是相當溫暖且厚實的,更是孩子動力的來源;並叮囑身為媽媽,小時候便要當孩子的「伯樂」,知道孩子擅長在哪、多加嘗試,並坦言每塊璞玉都有發光的地方,沒有孩子是一無是處的,就算媽媽自己沒有辦法當伯樂,也要聽到其他伯樂的聲音。

廖輝英:油麻菜籽也會暴衝!俠女只是罩了溫順披風

圖片取自廖輝英臉書

廖輝英老師雖然對自己的母親頗多不平的敘述,但是從頭到尾並沒有徹底抱怨過母親,甚至對於父親更是充滿溫敦的詮釋,認為自幼的內涵培養有許多因素源自於此。筆者心想,或許是經歷過「油麻菜籽」的生活,才能相對茁長出如今蓬勃豐富的女性思想與見解。我們常會認為,沒有經歷過苦的人,怎麼有資格來談論苦痛情感,或許廖輝英老師就是在那樣的大時代下,有著那樣一個不合時宜的母親,才能有現在對於世事敏感的見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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