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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媽失智了,但我們一起留下更多回憶

失智,陪伴,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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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伊甸基金會
從小母親角色缺席,淑嬪對母愛既陌生又渴望。自從媽媽失智後,母女倆才開始重拾那一段曾經失落的歲月。
平常,淑嬪帶著失智媽媽到三峽公共托老中心上課;到了周末,就牽著媽媽到處喝下午茶。外人看來母女倆感情融洽,淑嬪卻表示:「我跟媽媽不熟。」詫異之餘,她接著說,母女倆是現在才開始培養感情的。
對媽媽的記憶 停留在追火車
自有生記憶以來,母親角色缺席,一直是淑嬪心中的痛。三歲時,淑嬪爸爸過世,媽媽到台北上班,姊妹倆就寄居在宜蘭的叔叔家。媽媽一年難得回家兩三次探望她們,每每到火車站送行,不捨之情溢於言表。
「我一直在追火車,我一邊哭,一邊追。」淑嬪描述的當下,難過的情緒湧上心頭,眼眶不禁泛淚,頓時中斷了說話。她感嘆母女相聚的時間總是那麼短暫,更多的時候只有姊妹倆相依為命,還得忍受寄人籬下的苦楚。談到媽媽,她道出心底話:「說真的,我無法理解母愛是什麼?對我來說那很遙遠……」
家境清苦,國中出社會半工半讀,母女終於團聚,三個人擠在五坪大的空間生活,無奈媽媽上夜班,兩個女兒上正常班,依然鮮少交集。媽媽知道姊妹倆從小吃不好,出門前總是先煮好一桌飯菜,等她們中午起床吃。媽媽的一番心意,當孩子的不懂,雖然三個人住在一起,知道彼此,卻又陌生,「我們感情淡淡的。」
從小過苦日子,看到媽媽的辛苦,淑嬪更加賣力工作。她坦言,除了睡覺,其餘時間都奉獻給工作,為的是希望能翻轉家境,造福下一代。

▲淑嬪媽媽到三峽公共托老中心上課,工作人員從旁協助。

母親77歲 診斷出失智
七年前,淑嬪發現媽媽燒水忘記關火,水壺都燒乾了;問她:「吃飯了沒?」她會回答你:「家裡沒東西吃。」但是她其實吃過了。一次,甚至出現妄想說:「有人偷她東西。」家人察覺不對勁,趕緊帶媽媽去看醫生。醫師診斷發現她有輕度失智症,那一年她77歲。
帶媽媽來到三峽公共托老中心,剛來到陌生環境不適應,每半小時就吵著要回家,家人只好在附近待命,隨時前來安撫。這樣的情況持續2-3個月之久,媽媽才真正適應中心生活。
如今,三年過去了,遇到新來的失智長輩在中心吵鬧,媽媽反倒安撫對方,要她乖乖不要吵,「時間到你家女兒會來接你。」聽得旁人啼笑皆非。

▲長輩在中心專心上課,依著老師指令跟著做動作。

晚上出現幻聽 伴隨怪異行徑
中午用餐,媽媽會出現怪異行徑,她將保溫瓶的水到掉,裝入飯菜,封好收入包包。詢問過後得知,媽媽只記得以前,認為孫子沒飯吃,要裝飯帶回家。

▲組長鄭惠文(右)表示,良好的照顧方式是先讓失智長輩有安全感,不要剝奪她的需求。

原來她停留在過去記憶,三峽公共托老中心組長鄭惠文處理的方式是,滿足她,讓她帶回家。若強行拒絕,她會產生焦慮,擔心她孫子肚子餓怎麼辦?「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她有安全感,而不是剝奪她的需求。」鄭惠文說。
回到家,淑嬪負責哄媽媽去洗澡,老公負責整理岳母的包包。「你不能在她面前動她包包,她會生氣。」只好背地裡協助整理,淑嬪笑言:「我每天都要帶“禮物”歸回托老中心。」
問她難道老人家不會發現嗎?淑嬪說東西只要離開她的包包,媽媽下一秒就忘記了,所以相安無事。
半夜,媽媽會幻聽,淑嬪開電視節目讓她看,媽媽跟著字幕朗讀,頓時轉移她的注意力。母女倆一起看著重播綜藝節目,意外有了共同交集。
一次搬家,淑嬪為了讓媽媽適應新環境,早在半年前就開始鋪陳。記得第一次帶媽媽到新家,一進門,媽媽緊張的說:「我們偷闖民宅,等一下會被警察抓。」淑嬪安撫她說,不用擔心,這是你家,並帶她參觀房間,介紹她的床。半年下來,媽媽終於認得她的新家,改口說:「這是我的床。」

▲母女最常做的休閒活動就是到咖啡廳喝下午茶。

母親愛喝咖啡  跑遍大小咖啡廳
平常周間,她帶著媽媽到托老中心上課;到了假日,由於媽媽愛喝咖啡,則帶著她喝遍三峽的咖啡廳。原本不喝咖啡的淑嬪,也因此懂得品味咖啡,還去上咖啡沖泡課呢!
淑嬪出門不放心獨留媽媽一人在家,於是,帶著媽媽參加大小同學會,同學們也和她的媽媽天南地北的聊,非常地融入沒有隔閡,她笑言:「要約我,亦要約我媽媽。」
只要有空,淑嬪就陪著媽媽出國玩,沒想到她老人家第一次在飛機上繫上安全帶非常緊張,害怕沒人幫她解開。於是,淑嬪帶著她操作,終於讓她安心。即便失智,也能出國玩透透,共譜美好回憶。
自從將媽媽送到托老中心上課後,淑嬪有了喘息時間,還能繼續上班。下了課,她會主動來接媽媽。
回程她不開車,刻意訓練媽媽走路,有時媽媽會突然隨意指著路旁的車問她:「那是你的車嗎?」淑嬪答:「不是。」下一秒又重複問同樣的問題,搞得淑嬪沒耐性,直說:「你問第三遍了。」老人家回答:「你亂講,我問第一遍而已。」
聊到此,看到社工和照服員對長輩很有耐心,她不禁好奇,為什麼她們那麼年輕,都這麼同理,很不簡單,真的是她學習的地方。
兒時,母女分隔兩地,少了母愛;如今淑嬪覺得角色互換,她倒像媽媽,母親像小孩,因著照顧,母女才真正開始培養感情,關係像倒吃甘蔗般,越來越甜。

伊甸園電子報】授權轉載 原文出處【伊甸園電子報2021.5.17 4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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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伊甸基金會

已故劉俠女士(筆名杏林子)於1982年12月1日創辦了屬於身心障礙朋友的伊甸園-「伊甸基金會」。
伊甸針對兒童、身心障礙者、老人等不同服務對象,提供直接與專業的社會服務,從成年身心障礙者職訓、就業輔導、心靈重建開始,進而延伸至發展遲緩兒的早期療育服務,以及高齡老人居家照顧。
伊甸秉持著「全人全生涯關懷」,提供服務使用者身、心、靈的支持。此外,更將服務推廣到海外,不僅在越南成立服務中心、四川災後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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