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自由得靠自己爭取！如果一年連2天都爭取不到，就是忘了為自己而活

作者＼鄭蓮喜

享受自由比想像中還要不容易，真正的自由並不會從天而降。自由必須靠自己爭取給自己享用，一年當中如果連一、兩天的自由都爭取不了，那就是自己忘了為自己而活。

人生中，時光無法倒轉，若不把握當下，時間便如流水般留不住。然而，世事並非憑著企圖心或執著，就都能同時進行。在老公過著實習醫師生活的那幾年，我也須兼顧職場生活，獨自育兒，因此全家人都過得很辛苦。人生在世，總會有那種只能默默承受辛苦的時候。

在那個時期，我和女兒兩個人一起吃飯、玩樂、休息、沐浴，並且一起睡覺，比較可憐的人，反而是因實習醫生生活而忙碌不堪的老公。然而在那一段日子裡，女兒其實是我們三人之中最辛苦的人，因為她沒有選擇權。這個想法一直持續至今，即便女兒已經成長、結婚，也不曾改變。

如果非得要界定我和女兒的關係，那麼當時無法表現出自我主張的女兒便是乙方，因此我不認為只有我辛苦。任何關係都是相對，所以常常有乍看之下是乙方，實際上卻是甲方的情況，養育孩子就屬於這種狀況。我在成長過程中，時常讓父母氣得火冒三丈，後來在扶養女兒的時候，卻學到了關係的相對性。想到這不禁覺得，人生頗值得走一遭。

女兒就讀小學低年級時，在學校學會了跳繩，每天晚上都像顆爆米花一樣，在大樓的停車場跳繩。她為了做跳繩作業，穿上黑色七分緊身褲和粉紅色短袖上衣，一邊蹦蹦跳跳，一邊數著數字的模樣，就像從豆莢彈出的豌豆，看起來十分可愛。每甩一次繩子，她的短髮就會隨著動作飛揚，而在一旁觀看的兒子，繞著姐姐轉圈，並配合著節奏模仿跳繩的模樣，令我至今難忘。只要我有時間，我也會陪孩子們在大樓停車場練習跳繩。

在沒有冷氣的炎熱夏夜，每當孩子們因為太熱，而爭先恐後把臉擠在電風扇前時，我就會對他們說：「我們去跳繩吧！」鄰居們看了，總是會問我：「大熱天，怎麼還跳繩啊？」不過只要盡可能地提高體溫，再洗個冷水澡，那麼即使在夏夜高溫中，孩子們也能香甜入睡，因為縮短室外溫度與體溫間的差距，能夠提高適應溫度的能力。女兒跳繩跳了三百下的時候，我和老公已經跳了兩千下，運動只需要十五分鐘就夠了。

從女兒國小到國中，每個夏天，我們全家都會跳繩。我想起了女兒頂著蘋果般紅的臉龐、雙眼閃著光芒對我說：「媽媽，真的好熱喔！我流了超多汗。」以及兒子帶著被汗水浸溼，像紅李子一樣的臉說：「媽媽，我現在也很會跳了吧？我跳了兩百下，妳今天買冰淇淋給我嘛！好不好？」直到女兒升上高中，兒子也進入常把「我為什麼要做？」此話掛在嘴邊的叛逆期之前，我們全家都會在週末溜冰、夏天跳繩、秋天騎自行車。孩子們成長發育時，我和他們一起運動，在孩子們長大之後，我擁有了自己的運動時間。

運動時間不是別人為你製造、安排而得來。開始在學校工作後，這十五年間，我會在一天二十四小時中，抽出兩個小時當成屬於自己的時間。一年至少三百天以上，每天有意識地為自己投資兩個小時，就算因為出差而超過午夜十二點才到家，我也會運動。

雖然我喜歡運動，但是走出家門運動，面臨的限制會比想像中還多。因為下雨、下雪、天氣太冷、天氣太熱、太麻煩、運動服還沒準備好等等，各種瑣碎的藉口和理由，總是盤踞在我們的腦海中。因此這十五年來，我都在主臥室裡運動。過了晚上九點，我便會換上世界上最舒適的衣服，一邊看電視一邊運動。

在泡了三十多分鐘的足浴和半身浴後，先做二十分鐘的來回扭腰、騎四十分鐘的飛輪，再花三十分鐘用簡單的動作伸展頸部、腰部、手臂的肌肉，結束一天的運動。當身體覺得疲倦時，我也不會省略運動，而是將運動時間縮減成騎飛輪三十分鐘，以及做二十分鐘的伸展運動。

運動是送給自己的禮物。我認為如果要把投資在自己身上的時間變成日常，就必須將其帶入日常的空間。孩子們看著我在沒有冷氣的主臥室裡，汗如雨下地運動了十多年，對我說：「媽！不要活得這麼辛苦，稍微運動一下就好。」

但是會流汗的運動就像去除雜質的過濾作用，讓我變得更像我自己。一年到頭，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我都會從主臥室的角落搬出飛輪和泡腳機運動，那是為了我自己付出的時間。老公會在我運動的時候，躺著看電視或玩手機遊戲，然後再做三十分鐘的伏地挺身和深蹲，並且像是不經意似地對我說：「如果會累，今天就休息吧！對自己的身體太苛刻的話，也有害精神健康！」這些話對我也算是安慰，但是運動就像早上起床喝水、吃三餐一樣，是消除一天疲勞的必要行動，就好像不會有人因為整天忙碌，而不吃飯，對我而言，每天運動兩個小時，是恢復我肉體與精神的一種機制。

運動是我在日常中給予自己的禮物，而一個人旅行，則是我為自己準備的特別禮物。短則半天，長則一整天甚至兩天一夜，和老公協調好彼此的行程，我便出發踏上旅程。若是沒有享受過真正的自由，便無法給予家人真正的自由；若是沒有刻意鍛練自由，便會產生束縛，使我們互相約束。

結了婚、有了孩子後，很難擁有自己的時間。不管做什麼事，都覺得必須與家人一起，若是自己行動，就好像會打破和睦的家庭氣氛，因此難免會感到猶豫。孩子剛出生的時候，身為媽媽能隻身去哪？孩子成長的時候，丟下煮飯、準備零食的工作與家務，出去一趟很容易嗎？一點也不容易。整年下來，送自己半天或一天的時間當成禮物，不為過吧？忙碌的日常與各種瑣事如同輸送帶一般接踵而來，在這樣的生活之中，真正能讓心靈休息的方法並不多。

享受自由比想像中還要不容易，真正的自由並不會從天而降。自由必須靠自己爭取給自己享用，一年當中如果連一、兩天的自由都爭取不了，那就是自己忘了為自己而活。找藉口不怕找不著，因為我們全都處在不同的環境、不同的關係之中，並用不同的樣貌生活。

女兒：

願妳無論過著什麼樣的生活，都能找到自己，並創造專屬於妳愛自己的方法。當有人問妳：「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是誰？」，如果妳能毫不猶豫地回答：「是我！」那就太好了！

不管是愛得深切的戀愛時期，還是抱著剛出生的妳時，我都愛著我自己。就像所有生物都是自私的，在「愛」這件事上，我希望最愛的女兒也可以是自私，因為唯有懂得愛自己的人，才知道如何愛家人與他人。當然，若是神將我的性命與兩個孩子放在天秤上，要我做出選擇，我會毫不猶豫為了你們獻上生命，只是這個決定是因為我已經活夠本了，而我希望你們至少可以活到我這個年紀而已，並無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