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給願意生育孩子的父母們，多一點寬容

作者＼梁虹瑩

你有多會當一個「媽媽」？這個問題同樣可以問成：你有多會當一個「爸爸」？

我想我應該是「會」當一個媽媽的，即使我不是那麼「愛」。後來想想，「會」當一個媽媽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我有一個好媽媽，所以我知道如何成為一個好媽媽。不管我們願不願意承認，即使我們做了再多的準備，孩子在呱呱落地之後是另一個世界。你的生命被一個24小時依附於你的小生命割裂了。

剛開始他只會哭，其他事情都不會，脆弱得連支撐自己身體的力量也沒有，全身力氣彷彿只是用來在各種不知名的不舒服裡歇斯底里的哭泣而已。面對這麼脆弱無助的生命，我們會盡我們最大的能力去把他支撐起來，讓他一點一滴地長大，長成他自己。

但我們也同樣無助，在無法溝通的情況下，我們不知道他此時的哭是為何，非得把所有可能性嘗試過一輪，試試看哪一項可以讓他止住哭聲。後來好一點了，我們可以依據時間、依據哭聲的樣態，或者再幸運一點，可能你跟他有一點心電感應，然後你聽著那個哭聲就可以大致判斷他現在的不舒服是哪種可能性，於是照顧起來就輕鬆一點。

可是也沒有那麼簡單。兩三個小時一次的奶，時不時的大便成災，被割裂的睡眠，還有其他細細碎碎的事填滿我們的生活，可是忙碌了一整天，沒有一件事為了「我自己」。

過去工作還有下班時間可以做做自己喜歡的事，現在沒有了。孩子出生後，我們是24小時的照顧者，24小時且全年無休地工作著。好一點有人替手可以喘口氣，慘一點，我們很快地就耗盡自己。

別說我不愛，我猜應該很少人會「愛」這樣一份完全失去自我的工作。更別提因為這份工作所失去的一切及身受的莫名其妙的種種責難與壓力。

當然我們還是從孩子長大的過程中得到好多。

我彷彿經歷了一輪自己已經完全沒印象的小時候。我知道在我還是這個大小時，媽媽是如何手把手地照顧我，而她當時還要操持婆家許多大大小小的家務事，想必比我更加艱困。

但媽媽就這樣無怨無悔地把我們拉拔長大。在照顧孩子的每一刻，我都深刻感受到媽媽對我們的愛。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在複製媽媽曾在我身上種下的一切，那些自小到大的愛與照顧。即使我在細節上做得完全不及她，但我知道我給了孩子我曾經擁有過的愛與溫暖。

這時我不禁想：擁有一個好媽媽的我，因為有了天生的範本，自然知道怎麼成為一個好媽媽。但如果我不曾擁有過，或者我媽媽不是那麼典型的好媽媽，我如何能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要當一個「好爸爸」或「好媽媽」其實非常不容易，需要擁有非常多的愛與耐性。可是有時這些東西是原生的基底，如果我們小時候得到越多，等我們成為父母後自然而然也能給得越多。但如果我們小時候充滿殘缺，當一個小生命來到我們的生命裡，要我們開始給出滿滿的愛與照顧，連照顧自己都來不及的我們，要怎麼給？

這個問題，我沒有答案。只是覺得或許這個要求我們做「好爸爸」或「好媽媽」的社會，或許該給在這個艱困社會裡還願意生養孩子的「爸爸」及「媽媽」們，多一點寬容、支持與理解，我們才會真正有更多愛的力量，去好好愛我們的孩子。

執行編輯＼Moya 核稿編輯＼Helen

曾在國中任教7年，離開學校之後，成為全職媽媽，在家裡帶孩子兩年。後陪伴老公回到台北打拼事業，共同經營一個空間。除成為喜閱樹閱讀教育機構負責人，也和老公為了一邊工作一邊陪伴孩子的夢想，成立了「河邊同行親子友善工作空間」，希望能帶給更多期待能一邊陪孩子，一邊兼顧自己事業的家長們更多可能性與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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