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自己一次自我覺察與修復的機會，不要讓脆弱成為憤怒的來源
作者＼張沛超
完全沒有憤怒情緒的人是不存在的。生活中我們總是在接觸自己和他人的憤怒，接觸自己意識到的或意識不到的憤怒。憤怒的能量也是所有情緒中最強而有力的，以至於光是聽到「憤怒」這個詞，可能就會讓我們覺得不舒服。
盛怒VS.鬱怒
一般來說，憤怒是外顯的。形容極度憤怒的常見詞彙叫作「盛怒」，有些人似乎每天從早到晚都處於盛怒的狀態，可能從他起床開始，起床氣這種憤怒的形式就緊跟著出現了。這樣的人不一定能意識到自己處於這樣的狀態，可能對他們來說這就是常態。但由於他們憤怒的信號非常明顯，別人通常都能感知到，所以人們應對這種人的態度多半是「惹不起，躲得起」，遠遠避開才是上策。
另外有一種怒比較隱晦，當事人和身邊的人都不見得能有所察覺，這種怒叫作「鬱怒」。你從對方的表情不一定能看得出來，除非你對氣場比較敏感，比如你每天都在有意識地覺知它，那麼在遇到這類型的人時，你就會隱約感受到。
▲圖片來源：太陽的後裔 劇照
鬱怒的缺點比盛怒更大，因為自己和他人都沒有意識到怒的情緒。你可能覺得對方哪裡怪怪的，但並沒有把這種怪往「怒」的方向想；而鬱怒的當事人也沒有意識到自身的怒火，所以他不一定會有意識地調節它，因此他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是處在鬱怒的狀態。
鬱怒比盛怒更傷身，身體很容易出現一些結節，甚至是腫瘤。這是因為有一股氣悶在身體裡，時間久了就會對身體產生不良的影響。雖說鬱怒通常不易覺察，但小孩子甚至嬰兒，會對一個人是否處於鬱怒的狀態比較敏感。如果一個小孩由鬱怒的人照顧，這個孩子可能就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驚慌。
鬱怒雖然不太容易被覺察，但它也有獨特的呈現方式，那就是夢境。鬱怒的人在做夢時，夢中的憤怒者不見得是他本人，他可能會夢到有人拿刀砍人，周圍的人都被嚇得四散奔逃的場景。醒來他會覺得很奇怪，自己怎麼會做這種夢。
我們前面提過的「配重」可以解釋這種情況。當一個人的鬱怒累積到非宣洩不可時，就會在夢中塑造一種東西替自己宣洩，這個東西為他生活中的情緒失衡提供重新分配的比重。所以如果你覺得自己不是那種容易生氣的人，卻經常夢見一些憤怒的事情或場景，這很可能就是你存在鬱怒的徵兆，你需要留意自己的情緒。
對他人的怒VS.對自己的怒
憤怒大多是針對別人，目的是向別人傳遞一種界限的警告信號，代表保護自己的領地。有些動物在被威脅後也會表現得特別憤怒，似乎在說，你要是再向前走一步，我就要攻擊你了。這種針對別人的憤怒很容易理解，你可以將它理解為動物在進化過程中保留下來的保護自我或領地的工具。
但也有一種憤怒指向自己，它是一種自我憎恨，自我憎恨在達到一定程度時，可能就會變成自我攻擊，程度嚴重的人，還會有自殘等行為。指向自己的憤怒有極大的危害，以至於很多身心疾病的源頭其實都是因為經年累月生自己的氣。如果我們不能發現對自己的憤怒，人生可能就會一直在那個困境裡原地打轉。
為什麼會對自己產生憤怒呢？如果追溯我們的成長史，往往會發現其根源在於有人向我們傳達過這樣的憤怒，我們感受到他人憤怒的威力，因此產生了恐懼，於是在成長過程中會有意無意地把這個人的怒意轉移到自己身上，把對方合併到自己的體系裡。即使這個人不在我們身邊，甚至已經去世，我們也依然會用這個人的視角審視自己、懲罰自己。因此，我們一定要慢慢找出隱藏在自己內在的這個人。
▲圖片來源：太陽的後裔 劇照
一般來說，如果我們產生了憤怒的情緒，身體就會有所表現，比如肌肉緊張、身體僵硬等。你可以做個實驗，請身邊的人看你能不能以一種舒服的姿勢睡覺。如果你睡覺的樣子都像是在防衛，就代表你的身心的確處於一種隨時應對憤怒或攻擊的狀態，此時我們就要留意自己是不是一直心懷憤怒的情緒，只是自己沒有發現，而且在這種情況下，你的睡眠品質一定也不好。
還有一種應對內在憤怒的方式，就是用你身邊的關係進行配重。也就是表面上看來，你並不憤怒，但你故意讓你身邊所有人都對你很生氣，很討厭你，這代表其實你內心仍有怒氣，只不過你把這部分的憤怒投射到了外界，被別人吸收並呈現。
撥開憤怒，療癒底層的脆弱
那麼，憤怒的背後究竟是什麼呢？憤怒往往是為了掩蓋脆弱的情緒。通常體型龐大的動物，很少會表現出憤怒的樣子。例如大象，牠的體型比較龐大，天敵很少，所以無須總是擺出一副防衛的姿態。
但一些體型小的動物就經常會表現得很憤怒。我曾幫朋友暫養過一隻小博美，牠的脾氣就很壞，你的很多行為都可能會被牠理解為不懷好意，牠非常愛對人吠叫。這種狀態會導致一個直接的壞處：如果你總是被理解為不懷好意，最終你可能真的會不懷好意。這樣的循環只要開啟，牠就會更加明確地產生防衛心理。
有些人的脆弱是先天的，這可能是因神經方面的某種敏感性乃至超過敏所致，也可能是因為他童年時期建構的依戀系統比較脆弱，例如小時候沒有獲得很好的照顧，所以比較脆弱；還有人是因為遇到了創傷性的事件，這些事件打破了原有的防衛系統，讓他變得易怒。
所以，要正確認識和對待自己的脆弱。如果我們天性就比較脆弱，首先要承認和接受這一點，不要無視它的存在或總是遮遮掩掩，因為這會使脆弱無法被修復。而別人由於完全意識不到我們的脆弱，因此很容易在無意中傷害我們。
▲圖片來源：太陽的後裔 劇照
如果脆弱是由於依戀系統的不穩定所造成，那就需要我們在之後慢慢學習如何重新和他人建立安全的連結。但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也正因為不容易，所以心理諮商與治療才有存在的必要和價值。
如果是劇烈創傷帶來的脆弱，則需要我們用心且細心地處理。沒有人會希望這種脆弱長期持續，因為這種脆弱會提醒身邊的人，他們是無能、無力、無助的。所以大家很容易形成一種默認的共識：脆弱的人必須立刻變得堅強，生活也應立即步入正軌。
這樣的人在「恢復」後，內心一定會有鬱怒，他們會覺得「你們一直催我要趕快好起來，所以我不得不表現出正常的樣子」，因此對別人產生鬱怒。另外，也因為錯過了一次好好自我修復與照顧的機會，對自己的鬱怒也會隨之而來。
如果這樣的鬱怒持續發酵，下一次即使遇到程度不是很大的創傷，也會再次揭開他的傷疤。所以如果想克服脆弱進而避免憤怒，就要承認和接受我們的生命的確比較脆弱，我們的心理也沒有自己所想的那樣健康。
當我們的心理因遭受某些影響而變得脆弱時，我們應該像受傷的野獸一樣，找一個僻靜之處舔一舔傷口。只有這個傷口真正痊癒了，我們才不至於對自己產生憤怒，也不會因為曾經受過的傷害而變得無法信任別人，進而產生鬱怒或盛怒。如何讓自己變得真正強大，是在憤怒背後我們需要思考的問題。
▲突破框架，你的內在無限大：挖掘底層自我，從內心探尋人生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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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報出版】授權轉載 原文出處【突破框架，你的內在無限大：挖掘底層自我，從內心探尋人生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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