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儀:偶像媽媽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採訪撰文 / 賴鵬翔
談起名人媽媽陳安儀,你會想到甚麼呢?陳安儀,台大中文系畢業,寫了一手好文字的文學才女,她曾是聯合報系、壹傳媒等報社的傑出資深記者,她是「台灣母乳協會」的創辦人,她更創立了「媽媽play親子聚會」,她是知名作家,也開設作文班,擔任「陳安儀多元作文班」的作文老師,她有一雙靈巧的兒女和一個同為傳媒工作者的老公;這些讓所有職業婦女與全職媽媽都羨慕的頭銜與經歷,讓許多媽媽追逐著她的生活,電視節目康熙更曾以「偶像媽媽」為題,邀請陳安儀暢談媽媽經。她寫的文章屢屢讓讀者認同叫好,她敢言敢做的成功女性姿態,是所有女人的典範,但很少人知道,這位自信的「偶像媽媽」,也曾有過屢戰屢敗的打擊與挫折,帶著激勵讀者的心情,透過媽媽經專訪,她這次毫無保留地談起自己口中偶像媽媽的背後,那些不為人知的打擊與失敗…
「我覺得我是個不害怕改變的女人吧!」陳安儀這麼說著,在接受訪問的星期二早晨,她堅定而柔軟的聲音讓這個早晨充滿女性力量,她說她從小到大都是個很幸運的人,知道自己想要的是甚麼,並且去爭取,性格勇敢的她既使遇到問題也會想辦法解決,她很慶幸自己有文字的才華與能力,因為這個文字能力與個人特質,讓她可以帶領想法給大眾,當一個speaker,把自己的想法寫出來,她的文字成就了她的事業,也讓她不用像一般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樣坐在辦公室裡,她可以選擇最適合自己的生活,她可以寫部落格、寫專欄,用自己的文字、想法去影響其他媽媽,但沒有人知道的是,其實堅強如她,也有脆弱之處,也跟其他媽媽一樣,會有不管做些甚麼努力,都改變不了的無力時刻,她說了兩個時刻,一個是關於安儀自己的媽媽,一個是關於安儀的女兒。
母親還是走了,我無能無力「有哪些挫敗阿?是關於我母親那時候過世吧,那時候我還很年輕,對我來說真的是一個很大的打擊。」她這樣說著,我注意到她的聲音漸漸變小,帶有一種遺憾口吻,我想起我看過她部落格中寫過一篇關於母親的文章《母難日憶母》,她這樣寫著「我一直不敢動筆描述母親。除了悲傷難忍之外,我對母親的印象,並不若琦君筆下的慈悲,胡適筆下的智慧;我與母親之間,充滿許多衝突、對立、傷害,當然也有放在心底深處的愛。」安儀談到母親的口氣,像是小心呵護著某個即將破碎的寶貝,有著心底深處的愛,她說著那時候年輕的她,是如何不捨看見母親病床上的痛苦;關於生老病死,這是第一次,她感覺到自己無論如何去衝撞,都無法改變任何事情,生、老、病、死,她的母親終究還是離開了。
看見孩子的不快樂,我選擇全家出走台北另外一個偶像媽媽的挫敗,是我們熟知”安儀孟母三遷到宜蘭”的故事,女兒上了國中之後,她感覺到台灣的考試教育把孩子壓得喘不過氣,她看見自己的女兒一天比一天更不快樂,也看見自己的女兒眼中的火花,正一點一點被這個教育體制消磨殆盡,但對於教育的大環境與體制,即便是身為「偶像媽媽」也無能為力,她看見台灣教育體制的僵化,與身為一個媽媽的無力感,這次,她選擇勇敢的改變,舉家遷城至宜蘭,給孩子上人文學校,讓孩子走出自己的路。
當了別人老婆、孩子的媽媽或是身為人家的媳婦,陳安儀說,她可以在女性的多重角色裡找到不同的意義,而當我問到她覺得這些女性角色中她最enjoy哪一個?她想了想,然後說「是當媽媽吧。媽媽給我的成就感跟其他的角色不一樣。」我在她的聲音裡,看到了那種專屬於媽媽的溫柔堅毅,幾乎可以在所有媽媽的語氣中,都看得見的溫柔與堅毅。
最後我問她:「說說妳心中的媽媽心是甚麼樣子吧。」我想像著她會想著自己的樣子,還是安儀媽媽的樣子?又或者兩個媽媽的模樣重疊在一起?她說,她覺得媽媽心是屬於一個陪伴的心,她娓娓道來了邏輯清晰又帶著有點類似哲學家思維的一句話:「經驗累積歷練,而孩子的成就都是他們的累積。媽媽只能一直陪伴著。」
就像安儀為了專訪而寄給我的一張張日常照片,她在照片裡笑著、陪伴著她的孩子;每個成長、每次閱讀、每個腳步、每一次挫折與笑容,這個偶像媽媽突然變得好平凡、好普通,好像每個媽媽想陪著孩子平安長大的心,其實她不是甚麼偶像媽媽,沒有那些嚇死人的頭銜學歷與履歷,她根本不是什麼滿口道德經的犀利名嘴。
她跟你我身邊每一位媽媽相同,遺憾著每個為人子女皆有的遺憾,願望著每個媽媽皆有的願望。她是一個平凡的母親,想要好好陪伴著孩子生命中的每一步,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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