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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是小豬,你會有什麼感覺?──對男生不友善的問題

男孩,同理心,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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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利奧納德.薩克斯

假如你是小豬,你會有什麼感覺?──對男生不友善的問題

你的兒子今年十二歲,他的成績單慘不忍睹,數學A,社會科和西班牙文C,閱讀和英文都是D。

「你絕對可以表現得比這個好,」你對兒子說:「你的英文老師告訴我,你有一半的家庭作業沒有交;難道我必須一直監督你,確定你每天晚上都有做家庭作業嗎?」

「我不要做家庭作業,那些作業很愚蠢。」你兒子布萊特回答道。

「有什麼愚蠢?」你問。

「它從頭到尾都愚蠢。」布萊特說。

「你是什麼意思?舉個例子來聽聽!」

他聳聳肩,「你要看嗎?」他問道。

「當然。」你說。

布萊特在他的背包中亂翻一陣,拿出一張皺成一團的紙來。在把紙頭弄開以後,你讀到:

在《蒼蠅王》(Lord of Flies)中,一群男孩子發現他們被困在一座熱帶島嶼上,有個男孩綽號叫「小豬」(Piggy),因為他很胖,成了其他男孩霸凌的犧牲者。請用第一人稱的方式寫篇短文,以小豬的口氣描述你對別的男孩找你麻煩、欺負你的感覺。記得:

●要包括很多細節
●描述書中的情境
●寫出某些特定男孩的名字

「看懂我的意思了嗎?」布萊特以勝利的聲調說:「它從頭到尾都很無聊。」

「什麼地方無聊?」你問。

「用小豬的口氣寫短文,」布萊特重複家庭作業的題目:「那真是蠢斃了!」

「為什麼蠢斃了?」你再問。

「我不是小豬,我不是那個沒用的廢物,他可能連挖鼻孔都挖不好,假如我在那個島上,我會往他的臉揍下去!」

這個家庭作業的主題是「假如你是小豬,你會有什麼感覺?」當我與出這份家庭作業的老師談到這個問題時,她解釋道她要教孩子同理心。雖然我很尊敬老師,但我說這作業並不能教這個男孩(布萊特)任何有關同理心的事;相反地,這份作業更確定了他覺得家庭作業是女生的事,不適合男生。在這男孩的觀念裡,沒有任何有自尊的男生會去做這種家庭作業。

在哈佛大學醫學院(Harvard Medical School),尤季倫—陶德(Deborah Yurgelun-Todd)和她的同事發現:青少女大腦處理負面情緒的地方,與語言區域緊密地聯結在一起;相反地,同樣年齡的男生處理負面情緒的地方主要在杏仁核,相較於其他區域,它與語言區域的神經連接並沒有更密切。國中和高中女生可以很輕鬆地回答:「假如你是某某某,你會覺得怎麼樣?」這類問題,因為女生大腦處理感覺的地方,正好與處理語言的地方有緊密的連接。

男生就不同了,像布萊特那樣的男生是不容易回答:「假如你是某某某,你會覺得怎麼樣?」這類問題,他可能會寫他認為老師想要聽的答案,但那是做苦工。對男生來講,比較好的題目應該是「假如發生某某狀況,你會怎麼做?」這問題看起來好像很類似,但事實上,它是不同的問題。對男生來說是比較友善的問題──至少對大多數的男生來說是如此。

學校對男生不友善

我讀的是俄亥俄州克里夫蘭市旁邊薛克高地(Shaker Heights)的公立學校,從幼兒園一直讀到高中畢業。冬天的時候,我就讀的洛莽小學(Lomond Elementary)會讓我們穿上冬衣去外面玩耍,多半是丟雪球,老師們也會出來跟我們一起玩,學生跟老師互丟。我記得一個老師的名字,他丟得超準,每次都擲中你兩眼的中間。

這是我對小學最好的回憶,但現在這種事再也見不到了。整個北美洲大部分的學校禁止學生在學校裡丟雪球,「雪就應該待在雪地上。」假如有兩個學生在學校擲雪球,老師或校長會對他們大叫:「你們在幹什麼?不准在學校裡丟雪球,假如你們要丟雪球,回家去丟或找別的地方去丟!」孩子接收到的訊息很清楚:學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去別處吧!

我了解為什麼今天的學校不允許孩子丟雪球:他們擔心被告。但是應該有一些方法來繞過或避開學校的責任(譯註:台灣也是一樣,現在很多學校不辦戶外教學,因為只要有人受傷,家長就告學校),而不犧牲學生在校內丟雪球的樂趣。我第一次看到這個兩全其美的策略是在安大略省(Ontario)的奧羅拉市(Aurora),即多倫多市以北的聖安德魯男校(St. Andrew’s)。

這間學校有個規定:假如你要丟雪球,就去足球場丟。足球場仍屬於學校,但它不在去任何地方的路徑上,這樣不想被雪球打到的人就不會被打雪仗的人誤擊,而足球場的界線很清楚。學校的職員告訴我,他們從來沒有接到任何抱怨,或對學校這個政策的任何質疑。

我把這個叫做界內(in-bounds)和界外(out-of-bounds)原則,在學校的範圍內,畫出一個地方使學生可以合法地丟擲雪球。假如你在這個學校規定的地方丟雪球,你是在界內,但是在其他地方丟,學校不管,那是界外。當我協助美國的學校發展這個政策時,很多學校的行政人員堅持要家長簽免責書(waivers),免除學校在任何受傷意外中的責任。我不反對這點,因為學校得保護自己,但是不要禁止學生丟雪球,只要限制他們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內即可。在界線內,不要在界線外丟。

這個原則可以適用在很多地方,不是只有丟雪球而已。我去過一間學校,它的十年級英文老師請學生自己訂題目寫個故事,一個名叫賈可布(Jacob)的男生選擇了一九四二年史達林格勒的戰役,從一個俄國士兵的角度來寫;他很仔細地研究了這場戰役,把細節都弄對。在他的故事中,這名俄國士兵在巡邏時遭德國士兵突襲,他近距離朝對方的臉開槍,接著描寫這名俄國士兵如何用來福槍對著另一名士兵的臉;當他的頭爆開時,一片下巴骨飛到這裡、另一片頭蓋骨飛到那裡,一個眼球滾到別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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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可布被學校處罰停學,不准來上課。學校的輔導員找他的父母來校,告訴他們除非一個有執照的心理醫生開評估診斷書,告訴學校和學區賈可布對自己或他人沒有危險了,否則賈可布不可以來上學。

當賈可布的父母告訴我這個故事時,它撥動了我一根心弦,因為在一九七七年,我在薛克高地高中念高三時,也曾寫過一篇類似的作文,最後也是以殘忍的死亡作結束。我的英文老師提名我和其他三個人去參加「英文教學國家委員會」(National Council of Teachers of English, NCTE)的考試。我們四個人坐在一間空教室裡,監考老師發下一本藍色筆記本,叫我們寫故事。

在我的故事裡,一個東德家庭想要逃到西德去(當我跟今天的高中生談這件事時,我得先提醒他們這是一九七七年,德國還被瓜分為東、西德的時候,東德的人不可以到西德去。許多美國青少年不知道有過東、西德的歷史),當東德家庭在逃過區隔東、西德中間的無人地帶時,這個父親踩到了地雷,左腳被炸飛、右腳只剩膝蓋以上,所以他用爬的,而不是走的,因為他已經沒有腳了。我描述血從他腿上的傷口湧出,東德的衛兵聽到了爆炸聲,把探照燈對著父親並且開槍,幸好子彈擦身而過,西德的衛兵大聲給他鼓勵,可是他們不准進入無人地帶去幫忙。這個人最後爬到了安全地帶,西德的衛兵要把他送去醫院,但就在他們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時,這個人死了。

我的母親死於二○○八年,在她死後,我在她的文件中找到一九七七年NCTE頒給我的獎狀,給了我這個組織最高的創意寫作獎。我母親一直保留著這張獎狀。男生都是寫一些斷手斷腳、不得好死的故事,在一九七七年,寫這種故事讓你贏到獎,今天,寫這種故事會被禁止上學四十年前孩子可以在學校裡丟雪球,現在,在大部分的學校會挨老師罵。今天的男孩做男孩一向會做的事,會使這個男孩惹上麻煩,這就是我說學校對男孩不友善的原因。

暴力故事的標準是什麼?它的界線在哪裡?下面是我的回答:一般普通的暴力(generic violence)是界內。所謂一般普通是指對故事的本質而言。如果你寫的是戰爭的故事,當然會有血戰,尤其史達林格勒戰役是巷戰,是挨家挨戶搜索的血戰;假如你寫的是羅馬競技場的故事,那一定有斧頭、長劍砍來砍去,因為羅馬的勇士比武就是這個樣子,實在沒有任何證據說寫這種故事的男孩就比其他男孩更暴力。

但是個人的暴力和威脅,那就超過界線了。假如艾森(Ethan)寫了一個故事,說一個名叫艾森的男孩用刀刺了一個名叫諾亞(Noah)的男孩,而班上正好有一個學生叫諾亞,班上的艾森和諾亞又剛好合不來,那麼,這個就是個人化、有威脅越線的暴力。

什麼叫做「零容忍」(zero-tolerance)政策?當老師或校長告訴你,學校對學生寫暴力故事的政策是零容忍時,問他這個政策是否也適用在學生讀的東西上面。假如學生不准讀暴力的故事書,那麼圖書館員就必須把海明威、史坦貝克、杜思妥也夫斯基(Dostoyevsky)、托爾斯泰(Tolstoy)和其他很多人的小說下架;假如學校真的要禁止海明威和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小說,那這個學校就有很嚴重的問題。假如他們不禁止海明威和杜斯妥也夫斯基,又有什麼理由禁止學生去寫跟他們可以被允許閱讀同性質的故事?

現在沒有任何證據指出零容忍政策對減低暴力有任何實質的效益,相反地,這個政策只是增加學生被警告、被處罰的機會。更多的停學、更多的開除,更多的男孩就合理地下結論,相信學校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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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流出版】授權轉載 原文出處【浮萍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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