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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有限,從家人的離去中學到的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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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尚瑞君

珍惜每一個可以相處與相愛的機會

世事無常,大家常常說「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個先來」但是,我們有好好珍惜,可以跟家人相處,或是相愛的日子嗎?

很多人怨懟,原生家庭不好。責怪上一代的父母,只重視成績,只用打罵教育,這些童年不快樂的成長回憶,到底還要糾纏到甚麼時候,才可以讓那些不愉快的過去,不再形成對現在生活的干擾,變成生活不幸福的藉口?

如果,現在的你足夠成熟,應該有能力去修復,成長中的傷痕,去化解生命中的怨恨,去彌補來不及完成的遺憾,讓原本就無法完美的人生,可以少些遺憾。

去年,正進入加護病房準備探望媽媽時,聽到一位醫生跟其他探病的家屬說:「你們也知道胰臟癌的狀況不樂觀,希望你們家屬要先有心理準備!」那女性家屬的眼淚馬上就流了下來,連我這個路人聽了都想哭,更何況是家屬的心情?

在加護病房的門裡門外,往往就在一步之間,隔著人間與非人間。原來,死亡真的隨時就會上演。我在裡面進進出出,跟媽媽交待,也跟護士交待,探望的時間過了,我跟家人在門外商量事情,突然門外來了一個人,我說:「探望的時間過了!」他說:「可能還在裡面沒出來!」那人正轉身離開,那門突然開了,一位女性淚眼婆娑的印入眼簾,那人突然回頭進入安慰,然後門關上。一步之間,也許,又有一個生命正準備告別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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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其實一直上演著相聚與離別。誰也不會知道,這次離別之後,還有沒有機會可以再相見?如果,把每次相見,都想成是最後一次見面,我們的心,是不是可以更柔軟?更慈悲?更願意珍惜可以相處的時間?

十幾年前,跟母親在加護病房探望父親,母親用她的手溫柔的撫摸著父親的眉毛,說著:「你自己要加油!要加油!」然後,又搓揉著父親的臉龐。那是從小知道父母感情不融洽,而在我高中時兩人就分居的父母,唯一讓我看見的肌膚相親。父親雖然沒有說話,但他眼中晶瑩閃爍的淚光,就像是對我們應允的承諾,閃閃發著光亮。

我一直相信父親會像以往驚險的每一次一樣,都奇蹟似的死裡逃生。但幾天後的夜裡,弟弟來電說:「醫院通知,爸爸狀況不樂觀,妳準備一下,我們去載妳。」我正開始準備,弟弟又來電說:「大哥說妳還在安胎,也怕多上下一個交流道會來不急,妳在家裡等消息。」

清晨,弟弟來電說:「老爸走的很安詳,在家人助念後,看起來就像是好好的在睡覺。」我的父親,進入永遠的沉睡。那一次,在加護病房的告別,居然是人生的永遠訣別。

在父親過世的前四年,我正歡天喜地的為一個多月後的訂婚典禮,拍著婚紗照。沒想到,最疼愛我的二哥,卻因為意外而往生了!幾天後,我夢見二哥笑嘻嘻地回家,我問他:「二哥,您不知道您已經往生了嗎?」沒想到他的笑臉馬上陰沉冰冷,轉身就走。

我急忙地起身追上前去,卻怎麼也找不到二哥的身影,我突然嚎啕大哭,一直哭、一直哭,從夢裡哭著醒了過來。我好恨!好恨!好恨!我恨二哥在我正要進入人生的另一個幸福階段時,背棄我而去。我也好恨自己,在夢中追丟了二哥。

父親跟二哥,是生命中最初疼愛我的兩個男人,我一直沒有勇氣,真的去面對他們的死亡。每次想起他們,就會不可自拔的哭泣,讓我甚至不願去想,關於他們的一切。

幾年前,婆婆住進安寧病房,我們每周都回去探望。每次要離開前,我都會擁抱婆婆,跟她說:「媽媽,您好好休息,我們下周再來看您!」那一次告別,我覺得婆婆等不到下一周了!

我不想讓她心中留下沒有等到我們的遺憾,我也不想讓自己留下沒有完成諾言的遺憾。告別前,我擁抱婆婆,跟她說:「媽媽,我們回去了,您好好休息。」三天後的清晨,婆婆與世長辭。

雖然心裡已有準備婆婆的病情不樂觀,但當婆婆真的往生後,我還是無法抑制悲傷的天天哭泣,甚至傷心到身體大解構。在心臟科、腸胃科、耳鼻喉科的診間周轉治病,花了半年的時間,才把被解構的身體,重新安置。

經過婆婆的往生事件,讓我深刻的明白了,人生最痛的事,就是家人的離世,發生在你還沒有心理準備時。那措手不及的傷痛,貿然的驚嚇著你脆弱到不堪一擊的生命,這撕心裂肺的痛苦,會讓你好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回過神來。你不願意相信那是真的,但那件事就真的無情的發生了。

生命有限,愛要及時。生命無常,恨也要及時化解。生命不可預測,要學著原諒與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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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的心中有傷痕,一定要想辦法在還可以修補的時候,去原諒與和解。不是要你原諒傷害你的人,傷害你的人就是傷害了你,而是要你原諒自己。原諒自己那時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讓自己受了傷,在自省與反思中,要讓自己勇敢與堅強起來,不要一直困在痛苦的過往中,讓自己的回憶,一再的傷害自己。

一生,不長。要珍惜每一個可以相處與相愛的機會。有時細想人生,真的覺得很苦、很澀。但細細回味品嚐人生,在又苦又澀的翻攪中,卻咀嚼出了甜甜的回甘滋味。

謝謝這一路上,陪著我經歷人生的親人朋友,你們的來去與陪伴,雖然讓我落淚不少,但是歡笑更多。因著你們的出現和參與,豐富了沿途的每一個回憶,有你們,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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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Moya 核稿編輯\He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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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尚瑞君

成為母親,讓我從被照顧的人成為照顧孩子的媽媽。從最初的驚訝,開始了一路上充滿驚喜、驚慌、驚奇與驚嚇的探險旅程。因為成為母親,也成就著更好的自己。

現為未來親子學習平台的專欄作家、代課老師、志工、講師。經營臉書專頁:尚瑞君之愛傾聽解讀心,著有《優雅教養:傾聽、陪伴、愛,教你解讀孩子的心》,用十幾年的教養與代課經驗,陪你養成親子之間良好的生活習慣,讓教養變得優雅又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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