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爺》深夜逗留在便利商店裡的年輕媽媽與飢餓小孩...

作者＼寶爺

AM4:00 跑去7-11買宵夜。

我隨手拿了兩個飯糰和一罐鮮奶，結了帳之後準備回家。那時看到一個年輕女人和一個大約三歲多的孩子坐在門口，女人正在餵孩子吃東西，我下意識的往她們看了兩眼，然後停下了我的腳步。

那個女人打扮得非常入時，像是準備要上夜店的熱辣衣著、修剪整齊的染髮、顯眼的彩妝、閃閃亮亮的水晶指甲，走在路上絕對能吸引不少人的注意目光…
至於孩子，則呈現相當大的反差。身上的衣服明顯的不合身，臉上沾著大小不一的黑痕，原本白色的軟膠便鞋也因為污損而感覺髒舊，就連頭髮應該已經好幾天沒洗乾淨而呈現結塊的跡象…

原本這樣組合雖然有點奇怪，但我也不會特別去加以關注。
但看到女人在餵孩子喝的飲料之後，我完全無法想像，竟然是咖啡！
再仔細一看，旁邊擺著一碗吃到幾乎見底的蔥燒牛肉麵，
女人手上正夾著最後一口麵準備往小孩嘴裡送。

三歲多的小孩在凌晨四點吃泡麵喝咖啡？？？
我的老天爺啊……
我忍不住開口問了女人：「小姐，抱歉打擾了，請問小朋友有吃飽嗎？我剛剛買了飯糰，不小心多買了一個，可以給小朋友吃嗎？如果他還餓的話…」

「好，我要吃飯糰。」小孩搶在女人之前說了話，眼睛直盯著我手上的飯糰。
我趕緊把飯糰包裝拆開，往小朋友手上遞過去，順便把手上的牛奶也打開了蓋子，放在孩子身旁，告訴他：「還有牛奶可以喝喔，慢慢吃，好乖～」

「謝謝。」女人邊說，還順便責備了小孩兩句沒禮貌之類的話…
「別客氣啦，這是誰的孩子啊？好可愛～」我試探性的問。
女人回答：「是我的小孩。」
「這麼一大早準備要出去玩啊？」我接著問…
「不是……」

接下來女人滔滔不絕的告訴我她們母子剛被喝醉的老公給趕出門，而且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平常老公沒固定工作，整天上網打線上遊戲，只靠著女人兼差在夜市賣衣服的收入過生活。
目前全家也寄居在公婆的一間舊屋裡，女人表示公婆也不是什麼明理的長輩，
老是抱怨他們沒拿錢回家….

今晚女人跟幾個朋友去唱歌幫朋友慶生，多喝了幾杯，晚上兩點多才回家，和喝得醉醺醺的老公因為小孩晚餐沒吃的狀況大吵了一架，最後老公要女人帶著孩子滾出去，女人身上只剩一百多塊現金。
剛剛因為兩個人肚子都餓了，只好到便利商店先買點東西吃喝。

「可是讓小孩吃泡麵跟喝咖啡，小孩子身體負擔會不會大了點？」我還是忍住問了。
「會嗎？還好吧，他常常跟我們一起吃泡麵喝咖啡啊，安啦～總比跟著他那個不負責任的爸爸沒東西吃餓死好吧，」女人不以為意的回答，接著順手從包包裡掏出一根菸，點上，抽了起來。

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陪著一陣苦笑。
「那這兩天妳跟小孩的吃住怎麼辦？」
「等一下天亮之後，我在把小孩偷偷帶回去放好，我就去睡朋友家，過一兩個禮拜再回來囉～也只能這樣了，我也沒辦法照顧他太久。」
「好吧，總之…保重。」我實在很無奈。

我轉身又進去便利商店買了些麵包跟水，放到女人身邊告訴她：「萬一餓了，先多少吃一點吧。」
女人又抽了口菸，陪了個笑，又說：「謝謝。」
這時，女人電話響起，她接起來之後開始有說有笑，跟對方約著明天要去唱歌之類的活動…
我走過去摸了摸孩子的頭，說了聲掰掰。

孩子回了我一個笑容。

回家的路上，我覺得很無力也很沈重。
我原本想拿個兩千塊給女人，請她帶孩子去找個地方好好洗個澡，睡一覺，吃點像樣的東西。
但我很確定女人不會老實的照辦，這筆錢很可能明天被她拿去唱歌時吃掉喝掉。
這孩子可能還是吃到不該吃的泡麵，喝到不該喝的咖啡…
幫與不幫，在我心裡來來回回，好是掙扎。

我可以幫上忙的不只麵包還有水，但我卻只能給上麵包還有水，因為這是最實際而且不會被胡亂轉移的物資。
女人嘴裡的男人，被男人趕出去的女人，老實說在我心裡我根本不相信這兩個自私的王八蛋，在他們眼裡根本只有自己的私慾，我看不到一絲絲對家庭的承擔。

當然，我相信他們一定有著什麼樣的無奈或難處是我所不能了解的，我實在也不應該就這樣直接否定他們的父母角色。
可是，有一個年輕的生命卻被迫在他們當中來回的擺盪，再擺盪，還是擺盪。
我也很自私，我只能留下離開的背影，離開這個令人難過的光景。
人生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無解，我真的不懂。
不懂。好希望這一切只是我的誤解。

X！這時候，我幽默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