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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級的活動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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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級的班。戶外活動課。我帶著昨晚拳擊課留下的微酸肌,跟孩子一起在溫熱的陽光下活動。 兩個小男生忽然停下動作,他們之間的空氣有點凝結。 我走過去。旁邊的孩子也跟著停下動作靠攏過來。

左邊的小男生帶著氣憤、捏著手指說:「老師我的手破皮了!」 右邊的小男生帶著出於害怕的防衛:「老師我剛剛已經說對不起了。」

才相處了三次的這些孩子,讓我非常清楚感受到他們一致的期待:我來「判定」誰對誰錯。顯然他們心中的劇本都已經定型了:有個小孩做錯(壞)事、要道歉、要被處罰了。

我看著左邊小男生的手。看得出來很細微的粉紅色,但也還沒到破皮的程度。但他的氣憤很真實地顯露出來。 右邊的小男生其實沒有比他好受。他顯然非常害怕會因為這件事情被罵、被處罰,於是SOP道歉之後,馬上拿出厚厚的防衛來一次一次聲明他「已經道歉」。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其實他除了道歉,手足無措。 我摸摸左邊小男生的頭,眼睛定定看著他: 「這裡破皮了嗎?」(點頭) 「是不是很痛?」(點頭) 「有沒有需要幫你貼ok繃?」(帶著小男子氣慨地搖頭)

這孩子聽到有人看到他的痛、有人關心他的痛,當下就放鬆了。心裡也跟著長出力量,拒絕了多餘的保護。 那個很緊張在旁邊等「後果」的小男生也感受到氣憤放鬆了,馬上跟著說:「對不起!」 然後,這個說自己破皮的孩子很大方地說:「沒關係啦!」 兩個小男生馬上手臂拉著又一起玩去了。 旁邊等著「仲裁結果」的孩子們不知不覺也又回到了彼此的活動裡。

這樣的小小衝突在低年級的班上每3分鐘要發生一次。 我忽然想,這些小小腦袋裡,每天期待或目睹的「仲裁」,有多少? 但是,有人想到一開始那個小小傷的痛嗎? 如果,那個手指上的痛一開始就被安撫,我們還需要讓孩子經歷這麼多「好人壞人」的判定嗎?

 

關於作者與本篇文章

The Brilliant Brianne

曾經從事過地球上最危險的兩種職業: 天空上的空服員 / 地面上的全職媽媽 。
現為自由工作者:講師 / 筆耕者 / 譯者 / 媽媽。
經歷過驟然失業的中年gap year 後,開啟了自我探索的旅程,並試著經營出自己想要的工作/生活模式。
對單親家庭的親職、課堂裡外的教育與教學、閱讀、寫作、女性自我成長有著濃厚的熱情與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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