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文章作者＼坎蒂絲․布希奈兒 譯者＼羅慕謙
不是殺人狂就好？
於是，一個星期三傍晚，艾瑪跟我在我的公寓裡舉辦了一場聚會，找來一群定期使用 Tinder 的年輕女子。包括艾瑪在內，這群女生的年紀從年輕的二十二歲到千禧世代的三十三歲不等。
就跟我遇過的大多數年輕女子一樣，她們全令我印象深刻。個個都具有獨立思考的能力，而且展現出獨特的衣著風格。事業對她們來說很重要，而且似乎也是樂趣的泉源。
我為大家倒香檳酒，然後把手機給她們看。她們立刻開始分析跟我配對成功的男人。
「噢，妳們看這男的。愛默森學院。挺帥的。」漢娜柔聲道。
「我覺得我不該跟個大學生約會。」我說，「妳們覺得這個男的呢？ 他說這軟體配不上我。」愛麗莎說這是男人的詭計。「上面的男人總是會說妳太漂亮、太優秀，不該用 Tinder。這是他們慣用的招數。」那朱德呢？大家全翻起白眼。他的訊息顯然太長了。
「Tinder 上的男人要不就不回應要不就寫篇小說給妳。」「但是如果他們在溝通，不是很好嗎？」我問。顯然不是，因為如果他們在溝通：「就全只在講自己。」「你們覺得世界上有沒有哪個男人不會只講自己，或者不會只想著自己嗎？」我問。大家異口同聲說：沒有。
瑪莉恩有個問題：「我們女性該如何應付男人這種只顧著自己的心態？還是我們只能接受這個事實，然後如果哪個男人假裝專心聽妳講話兩秒鐘，就心滿意足？」
艾瑪開口了。她是今晚這群人當中唯一一個不只非單身、而且還結了婚的人。她如此解釋：「我覺得我老公一點都不是這樣只顧著自己，我卻反而是。我只會講我自己的事，然後有時候我會再問他今天一天過得怎麼樣。這樣就平衡了。所以妳們就是要一樣也只顧著自己，因為在男女關係裡，每個人都只能顧著自己。這樣你們兩人都可以盡全力關心自己，然後再關心對方一點點。」
我笑起來。「如果十年前妳說這句話，人們會說：『這些自私的婊子，這就是為什麼她們沒男人！』」「但是她有男人。」愛麗莎說。沒錯，我心想。這表示這社會是有一點變得更好了。女人可以自由說出自己的心聲，而男人還是願意跟她們配對。
但是艾瑪跟她老公是在 Tinder 上認識的嗎？不是。隨著我倒給大家更多香檳酒，大家開始批評 Tinder。「在Tinder 上找男人，就跟找公寓一樣。」吉娜說，「無聊死了。」「Tinder 上二十幾歲的男人全都在吃藥，而且都被心理醫生診斷過有病。」「他們會說：『我有注意力缺失，所以沒辦法回訊息給妳。』」「傳訊息其實很來電，因為沒多少人在傳訊息。」柯琳娜說。「跟會寫訊息的人傳訊其實很性感。我就喜歡這樣慢慢醞釀。」
「這樣我的耐心早就被磨光了。」吉娜插進來。「如果有人跟我配對，我就會直接問什麼時候可以見面。我才不想傳訊息傳個沒完。我覺得那是年輕人喜歡做的事。」「就跟動態圖一樣。」愛麗莎說。「噢，不會吧。我就喜歡動態圖。」二十二歲的柯琳娜說。「動態圖是新世代的特色。」艾瑪解釋，「就跟妳的外婆不知道什麼是表情符號一樣。像我就不懂什麼是動態圖。」
但是這最終總會有個好結局吧？像是約會？「約會？」瑪莉恩嗤之以鼻。「曾有男人約會時帶我去自動提款機，真算讓我大開眼界了。」柯琳娜說，「他們去辦事，我就跟在後面。他們去拿乾洗的衣服，我就跟在後面。」
「有個男人曾傳訊息給我說八點鐘跟他在餐廳見面。我好興奮，以為終於遇到一個懂得規劃時間的男人了。結果啊，他跟我約在餐廳只是因為想去那上廁所，然後我們去星巴克，但是連杯咖啡也沒喝，最後還被趕出來。」漢娜說。吉娜翻個白眼。「這男人恐怕還跟媽媽一起住。」
身為最熟齡的一員，我不得不提出這個不可避免的問題：如果約會像工作，網路上的男人都不好，為什麼不試試用傳統的方式認識男人？ 比如說在酒吧裡？「去酒吧的問題就是不一定會認識人。我去酒吧去了好幾年了，也只遇過兩個男人，跟他們回家睡了一覺。好啦，可能是四個啦。」吉娜說。
另一方面，想在約會軟體上認識人，也一樣困難重重，尤其是考慮到在現實生活中是否會來電的問題。
「在網上我會看到好多男人，心想：不夠帥，沒興趣，但是如果在現實生活中遇到他們，我其實會感興趣。」漢娜說。「在現實生活中認識人，可以感覺到對方的人性。在網上就沒辦法。」
氣氛突然緊張起來，彷彿有人說了政治不正確的話。
一陣沉默。「所以妳寧可在現實生活中認識人？這樣妳就可以認識所有的人？」艾瑪問，彷彿這種事根本不可能。
「我不是覺得網上認識人不好。」漢娜辯解，「我的意思是說在脫離現實的狀況下，最後往往只留下失望。妳可以盯著某個男人六張漂亮的照片，但還是不知道在現實生活中會不會跟他來電。」或是有感覺。
「如果妳上 Tinder 只是想跟人上床，那就沒問題。妳會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下。但是一旦有了感覺，就失控了。」吉娜說。「『產生感覺』，現在的青少年就這麼講。」艾瑪補充。「如果對人產生感覺，就完了。這是我們之下這一代的特色，越來越糟糕。」「但是我喜歡跟人上床，又有感覺。」瑪莉恩說。「如果對方對妳也有感覺，就是最棒的性愛了。」漢娜說。「像是『戀愛』的感覺？」我問。不是。「我們說的是只是基本程度地關心對方。但是你不需要見我的父母，也不需要當我的緊急聯絡人，只要對我有一點點的關心。」柯琳娜說。
「『人好』就是現在男人的優勢。只要你不是殺人狂，就很棒了。」艾瑪說。「『人好』的意思也是開放跟坦誠，但是也不是『什麼都透明化』的意思。如果你懂得溝通，十分裡有六分，那我一定願意跟你上床。」漢娜說。「也不需要很多，就只要當個基本的人。」瑪莉恩說。漢娜轉向我，好奇地問：「妳年輕的時候都怎麼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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