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一無所有？日子怎麼過下去

作者＼坎蒂絲․布希奈兒譯者＼羅慕謙

繼續前進

艾絲最終會想出辦法的。大多數的女人都會。告別中年人生失常狀態、繼續前進，意味著好好檢視生命的現實，然後找出你能從此基礎上建立什麼。一個很好的例子就是賽希的朋友瑪果。

就跟大多數經歷中年人生失常狀態的女人一樣，瑪果從來沒想到自己會處於這樣的狀態：將近六十、單身，沒有固定的居所，沒有薪水、沒有工作、沒有事業。在模糊的未來某時，等她在亞特蘭大的前夫把他們的房子賣掉後，她會得到一筆錢。

瑪果已經有二十年沒有固定的工作，但是她的確有天分，她會畫圖，而人們都對她的畫作驚嘆不已。賽希跟我就一人跟她買了一幅畫，幾個朋友也跟進，我們心想這樣就可以解決瑪果的財務問題。我們深信這裡某個畫廊一定會發現她，他們會開始賣她的畫作，一幅就賣個一萬、兩萬、五萬美元，這樣瑪果就得救了。這一帶一定有足夠的有錢人，花起五萬美元就跟平常人花五十美元一樣吧？

但是當然，現實狀況並非如此。瑪果把畫作裝進吉普車的後座，開去一間接一間的畫廊毛遂自薦。她找到一間畫廊願意用一千兩百美元的價格賣出她的畫作，但是瑪果必須自己掏腰包裱框，而裱框很昂貴，加上扣掉畫廊的回扣，她最後可以淨賺五百美元。畫廊估計他們一個月可以賣出一到兩幅畫，這表示瑪果一個月收入可達到一千美元。但是在一個房租最低至少一個月兩千美元的地區來說，並不足以過活。

於是那年冬天我們擔心起來。不只擔心瑪果，還擔心昆妮，因為昆妮這陣子昏倒了好幾次。還擔心瑪莉蓮，因為她又開始躲在家裡了。

種什麼因，並不一定得什麼果。晚上我們坐在爐火邊時，我們不難察覺，儘管瑪果做盡了過去公認為是「對」的事情—工作、結婚、生子，然後完全放棄工作，好待在家裡照顧小孩，還有擔起家庭生活中其他無止無盡的職責—最後她卻一無所有。而賽希跟我背棄了家庭傳統，卻過得還不錯。我們有房子、有退休計畫、有銀行存款。

瑪果什麼都沒有。她需要一份工作。

三個月後，她找到工作了：在一間為有錢人做居家裝潢的裝潢公司量百葉窗的尺寸。薪水是一小時十五美元，一週工作四十小時。總結起來是一週六百美元，一個月兩千四百美元，一年將近兩萬九千美元，不含稅，就跟她三十五年前在八○年代初期所賺的薪水差不多。一九八○年代，另一個世紀。

但是工作包含健康保險，這算很好的條件。而且這工作她也很熟悉。她二十二歲在上東區一間知名的裝潢公司所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量百葉窗的尺寸。當時的她對這工作還很興奮，當時的她剛起頭，深信未來充滿希望。

現在，將近四十年後，她又回到原點。或者說她差點又回到原點，因為中年人生失常狀態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

準備去上班的第一天，早晨八點整，瑪果的電話響了。

「喂？」「瑪果？」

電話上是她弟弟。「潘妮姑姑去世了。」

親愛慈祥的潘妮姑姑。瑪果的爸爸的姊姊，沒結婚也沒生小孩，現在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瑪果跟她弟弟了。

而且因為潘妮阿姨一直在工作，所以在個人退休帳戶累積起一筆相當可觀的存款。於是瑪果得救了！至少她不需要去做那份量百葉窗尺寸的工作。

「真是奇蹟。」賽希說。

我們一致同意這是瑪果好心有好報。她總是人那麼好，總是在朋友有需要的時候伸手扶持，所以你看—這是世界給她的回報。算是吧。那筆錢只夠用來在鄉下買一間小房子，開去最近的超市要二十分鐘。但是瑪果不在意，她說這樣獨居剛好可以讓她實現整天作畫的夢想。但我有時候還是會擔心瑪果。我會問賽希，她在那裡會不會孤單？她都跟誰見面？她都跟誰一起打發時間？

我納悶瑪果是否對自己的生命感到失望，就跟我有時候一樣；納悶她是否擔心身為女人、然後沒有每件事都做對時而必須付出的代價，就跟我有時候一樣。

然後我會用幾世紀來總能安慰女性的那句話安慰自己：這都是人的選擇。彷彿我們真的能夠掌控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