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媽媽後才明白：再名貴的禮物都不想要，只想要這件事

「媽媽，我跟余00放學直接來她家附近買母親節禮物…。」

「妳到底在哪裡？不要買什麼母親節禮物，我不需要！妳到底在哪裡？我去接妳！」

媽媽的口氣怎麼一點都沒有我本來預期的愉悅？我本來以為她會很開心，結果沒有；不但沒有，我還聽得出她會把我臭罵一頓，被揍一餐也不是沒有可能…，她非常生氣。

印象太深刻，那是國小二年級的時候。還記得和我一起去買禮物的同學是個很有氣質又家境很好的女生，她爸爸是醫生，家裡住在學校附近；我們放學直接到了她家，放了書包後，好像兩個人就走路到一間國小生眼中的SOGO, a.k.a.複合式文具店（就是除了文具，還會賣禮品和蠶寶寶的那種透天式房子改裝的店面，每間學校附近都會有一間，我小時候曾經一度天真的以為是老師開的店；要不然怎麼學校要什麼，它都有賣！瞬間，好像懂了什麼？我應該去當藥商業務才對），一心只想著買禮物，便忘了放學時打公共電話讓媽媽知道我擅自離開學校，直到買完禮物興沖沖地回到同學家，才想起要打電話回家，電話一接通就是一頓排山倒海。在那個沒有手機的時代，媽媽一定是如時到學校接我，卻遍尋不到人，可以想見她的著急和恐懼不說，媽媽一定也是從工作中偷偷抽空出來接我，現在孩子接不到、工作也無心繼續…，只得回家等電話。

那種腦中已經把所有最壞的情況都演繹過一輪的氣極敗壞，我在30年後也成為母親，並在生子一轉眼已在湯姆熊中迷失身影的幾個交手後明白；那麼多部電影都記不住，唯獨一部講述人口販子拐騙落單幼子，母親終究熬不過思念與自責，在孩子被警方終於尋獲送回她手中的前一秒輕生了。那種沉甸甸的痛壓在心頭和淚腺，以為哭不出來但妳眼眶是濕的。

但這一切，我到長大才明白；直到我也當了媽之後。

「也只有你能對你媽這樣…」我的母親總是這樣說。在生子數不清第幾次把太陽眼鏡從我臉上拍掉；在生子睡醒後一個巴掌把我也拍醒；在熬夜寫作後剛睡去，生子一個做惡夢的哭聲爬到我身上要我抱著他睡；在難得打扮赴約時，穿著長洋裝高跟鞋蹲在餐廳馬桶前陪生子如廁；在下雨天共撐著一把傘，生子那半邊是乾的，我這邊是濕的。在生子那聲「Mommy , I love you」，然後我就忘了親餵的前半年，因為太累長了帶狀泡疹在下眼皮；然後乳腺炎整個人發燒到昏沉，心裡只掛著生子沒母奶喝會不會不夠營養。

但這一切，我到長大才明白；直到我也當了媽之後。

很多人說「孩子需要我」所以我如何如何…？其實，更多時候是我們需要孩子。我們需要孩子提醒我們很多小奸小惡不能做，要當個好榜樣；我們需要孩子完整我們很多生活片片刻刻，一沙一天地；我們需要孩子重建我們很多成長的枝微末節，撫慰來不及跟著肉體長大的內心小孩；我們需要孩子反射我們的所作所為，如明鏡一樣，知道自己的能與不能；我們需要孩子當頭棒喝我們的所有自以為，放下自私、自我和自顧自的界線，那些妳本來都以為的不容侵犯。

然後，妳才會變得更謙虛、更強大、更柔軟也更有同理心。

「妳當了媽之後就知道了…」從小到大不知道聽了幾回這句話，叛逆期時聽了最多；那個時候都覺得，這不過是媽媽說不過我的推託之詞，現在才知道，她說得一點都沒錯。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母親這個角色更矛盾的存在。進進退退中，和自己爭論、和世界爭辯、和職涯談判，更甚者還有和婆家的角力以及和另一半的妥協…，但就從來沒想過要和自己的孩子說過理，或是要一個輸贏。

但這一切，我到長大才明白；直到我也當了媽之後。

我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才深深體會之於孩子，原來再名貴的禮物媽媽都不想要，她要的真的僅止於孩子的健康、快樂。然後，她就會跟著你/妳的笑而笑。母親節快樂，我的媽媽、我的孩子；還有養母、繼母、父代母職、中途之家、隔代教養、兩個媽媽、兩個爸爸的家庭。

「上帝因為無法照顧每一個孩子，所以才創造母親這個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