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作家投稿 » 懷孕與教養 » 萬聖節,怎麼過?

萬聖節,怎麼過?

FavoriteLoading收藏文章

庚子年,來到萬聖這一節。

臉書上,彩妝產業的朋友們開始分享他們/她們擬真又驚悚的萬聖喪屍妝、幼教領域的朋友紛紛貼出他們手工藝/手工業的成品、服裝品牌網站上則有各式各樣角色扮演的款式讓人眼花撩亂、超市貨架上,連棉花糖都推出小鬼和南瓜的造型。

這個來勢雖然不及咱們華人中元節之洶洶,但對某些人來說,仍然是一個要花時間精力金錢預備的日子。

 

當然,過去那幾年也有好多手工高超簡直能出國比賽的媽媽們。她們一年一年熬著夜紅著眼,變出一套又一套驚嘆人心做工精細的服裝,直到孩子長大到「脫離」這場「節日」。

如果這些媽媽享受這個創作的過程、肝硬化程度不致於因此太厲害(呃)、孩子也樂於穿著這套獨一無二的裝扮玩耍去,那當然是專屬又美好的回憶。

但更多的時候,我看到的是許多媽媽們(而幾乎沒有爸爸出現)哀號著:「萬聖節要給孩子裝扮成什麼?」「又要花錢買只穿一次明天又太小的服裝了,好浪費。」「滿街都是Elsa好無趣,可是又沒有其他選項。」

 

這個節日曾經在我的行程裡───在孩子的年紀還在這個節日的「守備範圍」內的那幾年。那寥寥幾次替孩子預備一點糖果和裝扮道具的回憶,倒是挺好的。孩子年幼時,「糖分」攝取量是我嚴格控制的項目之一,所以在一些能夠吃糖+過節的時候,我倒是願意鬆綁。節慶的文化和氣氛往往能放大糖果帶來的歡愉,算是效益極大化的日常點綴。

所以,那些年的萬聖節和聖誕節,我會拎著兩個孩子到古早味的糖果專賣店,一人領一個透明塑膠袋,體驗選糖果的樂趣。他們兩面對著滿滿一屋子各種形狀顏色口味的糖果,那種被特許自己選糖又樂不可支樣子,是這個節日帶來的第一層享受。

結帳後,兄弟倆會有自己挑的一小袋糖果,自然是珍而重之地揣在懷裡的。回家的路上,我們會討論著「那個冰淇淋糖的口味」或者「沙士糖要分馬麻吃一顆」的話題,期待著拆封吃糖的時刻。滿足而期待,是這個節日帶來的第二層享受。

然後,到了學校要整隊出發「搗蛋」的那一天,我通常是給孩子臉上畫個應景的圖案、或者準備簡單的面具或披風,然後讓他們拎著自己選的糖果到學校分享給同學們。這種「做點平常不做的裝扮」帶來的新鮮、假裝自己是「忍者」、「蜘蛛人」的感覺、看看自己不同的模樣、以及和好朋友分享糖果的互動,是這個節日帶來的第三層享受。

最後,這一天孩子放學後,通常會變得嘰嘰喳喳,說著「去警察局嚇警察杯杯」、「老師帶我們去OOO,以前沒去過」、「今天有人給我沒吃過的糖果好好吃」這些去搗蛋時發生的事。我帶著笑想像孩子們扮鬼臉嚇人的熱鬧,心裡也泛出一點笑。這,是這個節日帶來的第四層享受。

 

一個節日四層享受,簡直比健達出奇蛋還豐富,但我的「萬聖節享受」對比著每年這個時候就會出現的家長的/教師的「萬聖節哀號」,顯得有點「小眾」。我不禁想,這中間的落差是什麼?或許有思考需要調校一下?

  • 搞清楚「為什麼」。明明是台灣人,為什麼要過萬聖節?

就一個家長來說,這個節日是一場「有別於平常」的活動。孩子們結伴走出教室,和平常沒有機會的人們互動,透過裝扮和糖果給彼此「搭起友誼的橋樑」,或者看看探探平常沒發現的鄰里所在,都是好的。大夥不是都在感嘆「敦親睦鄰」已經漸漸式微?而這萬聖節的踩街探訪,何嘗不是一種可愛版的敦親睦鄰?此外,因為萬聖節而預備、整裝、上街搗蛋的過程,都會成為親子對話的好題材,也是平日中帶著特殊氣氛的記憶點。其實挺好的阿。

對孩子來說,有糖吃就給讚。如果能因此穿上喜歡的卡通人物/虛擬人物的服裝,也可以體驗一下「裝扮帶來不同能量」的魔力。而且不但有糖吃,還能享受這冠冕堂皇光明磊落大張旗鼓搗蛋的特權,也算是一種「解放」和「釋放壓力吧。搞不好上街搗蛋一趟回來,就願意繼續當乖寶寶了呢(誤)。

當然,我也要以教育的角度來看。萬聖節雖然不在所謂的本土文化裡,但其中傳達的概念很值得借鏡。文化層面上,萬聖節直接帶領孩子實踐「對於和自己不同的存在(鬼魂、靈魂)不用懼怕,改用一種詼諧有趣的態度去看待,或許反而有更輕鬆的互動」的概念。語言層面來說,從這個Trick or Treat作為起點,可以教自然發音、教單字、延伸到「打招呼、感謝」的對話,語言要融入實境使用才會有感。都是大有可為的面相。

所以,台灣人為什麼要過萬聖節?除了「崇洋媚外」、「語言補習班不能不辦」以外,這些解讀或許可以是其中的思考。

 

  • 量力而為。

那幾年,正好是我日也操夜也操,沒事還要上法院的日子。我非常清楚自己不可能有太多的時間與金錢花費在這個節日上。這個非常明確的限制,讓我很容易把自己期待值控制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超出範圍的,不在我的「戰場」內,自然就不需要去比較。

我一點也沒有體力或餘裕去挑戰精緻手工業,那就花錢買。花錢也要顧到經濟實惠與環保。為了娛樂增加地球上的負擔也會有罪惡感,所以鎖定能夠每一年都配戴的道具配件───面具類和頭飾類。孩子帶著符合節慶主題/立意的樣子出門、開開心心出門、平平安安又嘰嘰喳喳地回家,夠了。

能不能博得滿堂彩、有沒有增加回頭率、是不是眾人目光的焦點,這都不在我的期待值之內。(是說,一個萬聖節還要帶著滿堂彩的期待,是不是也太累了一點?)只要做到我能夠+我願意做到的,就不需要多想多看多比較了。

 

 

題外話。

關於那間公開表明不過萬聖節的幼兒園提出的六個理由,倒是管理考量大於教育考量。教育層面來說,那六個理由比較像是把「不辦萬聖節合理化」的說法。但我也樂見願意明擺著不走主流操作的教育機構表明立場。勇氣,是每個人都應該展現的。

總之,讓我們把「過節」就單純是「過節」,在能力範圍內藉機創造一點儀式感、也感謝那些花費時間心力替孩子張羅活動的人兒,好嗎?

 

補充一下那六個理由:

「我們沒教英文」

「萬聖節的糖果對身體不好」

「萬聖節的『不給糖就搗蛋』跟我們教小孩禮貌衝突」

「萬聖節裝扮讓某些小孩太興奮,容易受傷」

「因為我們沒過清明跟中元節,所以沒必要過外國鬼節」

「聖誕節感恩的氣氛比較適合幼兒園。」

關於作者與本篇文章

The Brilliant Brianne

曾經從事過地球上最危險的兩種職業: 天空上的空服員 / 地面上的全職媽媽 。
現為自由工作者:講師 / 筆耕者 / 譯者 / 媽媽。
經歷過驟然失業的中年gap year 後,開啟了自我探索的旅程,並試著經營出自己想要的工作/生活模式。
對單親家庭的親職、課堂裡外的教育與教學、閱讀、寫作、女性自我成長有著濃厚的熱情與動力。


我要回應

我要留言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