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體麟傷長大的孩子，留下「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作者＼Bruce D. Perry, Maia Szalavitz

今日，沒有人會質疑，一個親眼目睹母親遭到殺害的三歲小孩在被歹徒割傷並丟在現場等死後，又交由寄養家庭照顧，內心會留下永久創傷。雖然多數的孩子擁有復原的能力，但不斷有證據顯示，幼年時期遭遇的嚴重壓力會造成永久性的影響。

關於敏感化與耐受性在創傷和療癒上所扮演的角色，我們累積的知識也不斷呈現這樣的結果。這兩個主要過程可以改變大腦的關鍵壓力反應網絡。敏感化可激發這些系統的基礎活動與反應性，而耐受性則可抑制壓力反應的活躍程度值得注意的是，某些活化模式會導致敏感化與一些問題，而其他模式則可引發耐受性且培養復原的能力。

神經科學家已研究這些現象超過五十年。這些現象與藥物的使用和成癮及疼痛處理的關聯，一向顯而易見，但在十年前，只有少數人開始意識到，它們對於了解幼年創傷的影響舉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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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關於敏感化與耐受性的神經生物學，帶我們深入認識了模式與可預測性在壓力反應系統的發展上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幼年時期的生活經歷為往後的生活回應樹立模板，不只對於記憶是如此，對於我們的壓力反應亦然。改變壓力系統的平均活躍程度及其在發展過程中的回應度或反應性，會造成深遠的影響。

這裡的關鍵在於，某些經驗模式讓這些系統變得更容易被啟動，而且對於細微的改變更加敏感；其他模式則可幫助這些系統更順暢地做出回應，減少過度反應的可能性。因此，數十年來探討這些機制如何運作的神經科學研究，不僅可說明創傷經驗如何與為何會導致種種症狀，也能提供治療過程的必要線索。

過去十年來臨床領域的重大進展之一，是理解某些形式的發展經驗，如食物與住所的不穩定、種族或文化的邊緣化，以及其他通常與貧窮有關的壓力―會造成生理、情緒、社交與認知的症狀，而這些症狀類似於人在巨大創傷事件（包含肢體暴力、性侵或是家暴）後出現的傾向。

許多人在現實生活中都有過以下類似經驗，在一間公司裡，主管的行為反覆無常，一下羞辱人、一下鼓勵人，不時又會勃然大怒。時間久了，在這種情況下，許多員工會對主管的情緒愈來愈敏感，並且產生焦慮、侵入性想法與煩惱―尤其是避免與主管打交道的欲望。這些全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典型症狀，但話說回來，主管人再怎麼差勁，也很少會差勁到讓不曾經歷發展障礙的人出現這種症狀。

孩子的行為完全出乎照顧者的意料時，養父母會出現這種經常被形容為「小心翼翼」的敏感化行為。顯然，與目賭槍殺事件相比，面對兒童的暴怒行為並不足以造成「創傷」，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許多細微、不可控制的壓力所造成的生理與心理的影響，可能會非常類似一般因為極端經驗而出現的相關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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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曾有過創傷且壓力反應過度敏感的個案，治療的主要挑戰在於，醫師必須遵守明確的原則才能改變敏感化的壓力反應系統；患者若要復原，必須透過某種方式來「回想」與「重新喚起」痛苦經驗。若想確保治療與復原能有效進行，醫師必須留意，建立復原能力及療癒的壓力活化模式的三個必要元素：可預測性、可控制性與調節。

我們強烈呼籲大家，盡量讓受創兒童獲得控制權、可預期性，與調節回顧經歷的時機、時間長度與程度。>對他們而言，這些元素愈多愈好，不只在治療過程，在其他的生活面向也是如此，尤其是他們長時間待的環境（譬如學校）。為了復原，孩子需要可以讓他們感到安全與舒適的環境，以及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這麼一來，他們過度敏感的壓力系統才能逐漸緩和，更「平順」地進行調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