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文章(圖說:白月英直說教養院的住民純真，讓她享受這份工作。)
文｜蘇麗華 攝影｜何維綱
誰會料想到國中時期的一個小小的心願，最後竟然成為中年轉職的禾場呢？原本從事餐廳工作的白月英，搖身一變成了宜蘭教養院的教保員。從磨合到親切互動，住民喊著她「月英媽媽」，上前聊上幾句，又抱著她說：「愛你呦！」這是相處14年來抹滅不掉的情感溫度。
「他們個性真的很單純、好可愛。」白月英看著照顧的住民感性的發出肺腑之言。踏入教保員工作，是人生意外的轉彎；回頭看，彷彿在國中時期就撒下了種子。
生長在宜蘭縣南澳鄉，白月英當年才是一介國中生，當地家庭環境普遍窮困，南澳醫院的神父和修女送他們救濟品，還額外教她們幾個學生英文。「那時候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補習班，更不知道補習要錢。」只覺得修女們人很親切，白月英腦中浮現一個念頭，她跟媽媽說：「以後我也要到孤兒院上班。」
這個心願深藏已久，卻也隨著日子而淡忘。直到中年轉職，白月英翻開報紙看到宜蘭教養院徵教保員一職，還沒來得及認識這份工作便上工。住民的便溺失序行為、情緒障礙猶如幫她上了一堂震撼教育課，令她卻步。
無助的她向神禱告，考量宜蘭教養院人性化的清幽環境，以及有資深前輩帶領，她有什麼好猶豫的呢？於是，她決定留下，開始充實教保員的專業課程。
照顧中重度以上的身心障礙者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突發狀況在在考驗著他們的應變能力。有住民拿到東西就往嘴裡塞；還有自閉症患者不喜歡穿衣服，他從線頭開始拆衣服，舉凡衣褲到床單、窗簾無一倖免，「他撕完自己的衣服，再去撕同學的。」白月英屢番勸阻無用，令剛入行的她深受挫折。
在教養院，問題行為形形色色，有自閉症者情緒一來就敲打自己、用額頭撞或是猛拍窗戶，一時間要撫平他們情緒，還要顧及安危，降低他們對自己的傷害。期間不乏遇過攻擊行為的景況，「他們不是真的要打你，只是無法表達清楚。」個頭不高的白月英，遇到年輕力盛的住民使用蠻力，往往招架不住，有時得動用男性教保員或替代役前來協助安撫。
(圖說:住民信任白月英，總是親暱的稱呼她「月英媽媽」。)
「磨合了好幾年，我才知道要跟他們建立關係。」白月英一方面向前輩汲取經驗，了解住民的習性；另一方面透過禱告，神給她亮光，「要學習他們的語言才有辦法對話。」
一語點醒夢中人，於是，白月英豁然開朗。照顧的住民中，阿三情緒一來，容易暴跳如雷。小從牙膏擠不出來就生悶氣；大到便秘解不出便，氣到直接把馬桶水箱砸破。
過往，白月英對他束手無策，之後，得知他喜歡喝咖啡，白月英在徵得家屬同意以及健康評估可食用後，每每泡咖啡時，會略施小惠，讓他品嘗一小口。鼓勵他一週如果沒有生氣，就泡一杯咖啡當獎勵。另一方面，白月英樂意當他情緒的出口，鼓勵他有心事要說出來，不要一味生悶氣。沒想到，日後阿三再也沒有問題行為出現了。
另外一位住民，動不動就喊：「我打你喔！我揍你喔！」個性不受控制。白月英花了一年時間與他磨合，摸熟他的底細，取得他的信任。在個別化計畫中，教導他在適當的時間做出合適的舉動，或說出合宜的話語，「感謝神，他的情緒平穩很多，也減少攻擊他人的行為。」白月英開心的說。
獎勵這一招很管用！對於其他有問題行為的住民，白月英有時也會給予他們一小塊餅乾、水果，告訴他：「這是今天表現好才有的。」有的默默地收好；有的開心的向同儕炫耀，白月英用讚美和獎賞成功擄獲住民的心，拉近彼此的距離。
照顧時，顧好住民健康外，口腔衛生也不可少。有住民抗拒刷牙，甚至不讓白月英清潔。時間一久，抗拒力減少，終於願意將牙刷和牙杯交給白月英，讓她幫忙刷上兩下。有時白天可以讓她刷，到了下午又拒絕。不過，白月英不氣餒，「光是有遞交這個動作出來，我覺得就是進步。」
在宿舍，住民彼此難免有衝突，有人會爭寵，有人會當正義使者保護白月英；還有人喜歡打小報告，當糾察隊，白月英在塔班老師同心協助下，得以一一排解問題，把他們當孩子般疼愛，散發一股慈祥的母愛。
相處久了，住民喜歡呼喚60多歲的白月英為「月英媽媽」。眼前跑過來的智能障礙的年輕女性住民向白月英吐露心聲，問她：「姊姊什麼時候來？我想等姊姊，我要吃她的山豬肉……」白月英不疾不徐的回答：「姊姊說她很忙，她有空就來。」語畢，住民似乎得到滿意的答案般，轉個身逕自離去。
「他們很快就忘了。」有時一年到頭用同樣的理由回應他們，他們都能接受，心情一轉換，早已忘記剛才提及什麼事了，「我們的孩子就是這麼單純。」
在院內，有口語能力的沒有幾個，白月英很享受與他們互動。晚餐時分，住民媽媽們從走廊經過，看到白月英露出開心的笑容，趕緊上前抱著她說：「愛妳喔！」離開時，不忘比一下愛心手勢，足見她們有多喜歡白月英了。
「你看，他們這麼可愛，我越做越喜樂。」問年過60的她，體力負荷得了嗎？她篤定的回答：「要做到不能做為止。」14年的歲月奉獻在長照這條路，白月英想走得長遠，走得有溫度。
資料來源：伊甸園電子報2020.5.26 399-2 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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