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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雄曦花開荒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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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馮雄曦(右)感謝劉俠知人善任,讓他在伊甸學到雙福工作的重要。

 

文|蘇麗華  圖片提供|新蘆葦集2 傳道發光

「在我最徬徨的時候,我走進了伊甸。」馮雄曦娓娓道出他的過往,生長在牧師家庭,當兵時沉迷於賭博,最後身敗名裂,成為一位更生人。出獄找工作時,幸運地被劉俠(劉姐)接納,進入伊甸基金會工作。伊甸訴求「雙福」(福音與福利)精神,馮雄曦牢記在心將它實踐到內蒙古,幫助當地的弱勢族群就業,為 神走一條事奉的道路。

 

從小受洗,馮雄曦長大後很少去教會,還染上賭博惡習,「賭跟毒一樣,一個控制你的神經;一個控制你的心。」

 

回想在監獄的那段日子,坐牢的一票都是逞兇鬥狠的道上弟兄,連帶地馮雄曦的價值觀也被扭曲,「到這個地步我還有什麼希望?將來出獄就走這條路算了!」重返社會卻被債主追著跑,逼得他被迫找工作。

 

沒有專業技能,軍人出身的他,形容自己就是「一介莽夫。」面試時,那張不漂亮的履歷,劉姐支字未提,「還是把我留下來使用。」每個月領的薪水還要還賭債,劉媽(劉俠的媽媽)知道馮雄曦的狀況,時常為他禱告。

 

舉辦大野營  學習求生本領

 

進到伊甸活動組,當時舉辦了大山營、大海營、大野營等活動,帶著身心障礙朋友走出戶外,親近自然。馮雄曦分享他帶身心障礙朋友露營,教他們野外求生技能,學殺蛇煮料理、辨別可食用的蕨類、殺雞和殺魚技巧、溜滑索等,所有人玩得不亦樂乎。

 

再不然就是帶他們到陽明山公園健行,志工們用「愛的接力」方式,陪伴身心障礙朋友出遊,開啟社交生活。

 

有時舉辦三天兩夜活動,一趟遊覽車下來,馮雄曦彎腰抱身心礙障者上上下下輪椅,腰不慎扭傷,成為痼疾。現在上了年紀,他坦言,只要一個動作不小心,腰就會拉傷。

 

來到伊甸開啟馮雄曦的眼界,他看到身心障礙朋友的需要,是他從未接觸過的領域。

 

伊甸屬靈氛圍 劉姐成為榜樣

(圖說)劉俠為新人祝賀,馮雄曦幫忙遞上麥克風。

 

近距離接觸劉姐,常常開車載她外出,不管是她做人、做事的方式,或是她的信仰,都成為馮雄曦的榜樣。

 

印象深刻的是,當伊甸沒有經費,劉姐不是找政府、也不是找專業人士,而是帶頭向 神迫切禱告,求 神帶下供應與祝福。

 

伊甸一直以來都有晨更時間,也讓馮雄曦有很好的靈修。「劉姐那時的屬靈氛圍是很棒的!」1986年,馮雄曦在台上分享自己的生命見證,描述他傾家蕩產的日子。隔天他打開辦公室的抽屜一看,發現一只信封袋,有人匿名奉獻給他5000元。他好奇這個人到底是誰?「伊甸有屬靈的生命和光景,看到同工彼此相愛,真的就像弟兄姊妹,在軟弱上面看到自己的責任。」

 

回憶往事馮雄曦感觸良多地說:「以前的伊甸很教會。」在伊甸工作他就像是新造的人,「我原本是歪七扭八的人,在伊甸被慢慢塑造和修剪。」

 

談及在伊甸的收穫,除了看到人的需要,他還看到劉姐的策略,就是給身心障礙者魚吃,不如給他釣竿。伊甸開辦許多職業訓練班,有陶藝、電腦資訊、寫作、廣告設計等等,培養他們一技之長。

 

馮雄曦在伊甸所學將它深植於心。他萬萬沒想到伊甸的「雙福」精神竟然影響深遠,牽動著他到內蒙古將它發揚光大。

 

就讀神學院 賭徒變門徒

 

(圖說)馮雄曦牧師現在在台灣專心牧會和講道。圖片提供/馮雄曦牧師

 

在伊甸的這兩年,劉姐用生命影響他的生命,馮雄曦徹底被翻轉,接受 神的呼召進入神學院就讀,從此從賭徒變門徒。

 

畢業後面對服事,馮雄曦第一個想到泰北,理由有三好「還境好、水果好、孩子歌聲好。」結果被上帝提醒,「你是去服事你,還是去服事我?」

 

一次,同學邀馮雄曦去內蒙古神學院培訓。在昏暗的燈光下上課,一群年輕人流露出渴慕的眼神,拚命地作筆記。一天上完8小時的課,學生不放過他,抓著他詢問,搞得馮雄曦精疲力竭。

 

「第一次進去後,宣教異象就進來了。」內蒙古人心、環境都荒涼是馮雄曦最不願意去的地方,卻是 神給他的使命。

 

2000年他踏上旅途,開始在內蒙古蹲點。

 

西北大沙漠黃沙遍地,沙漠邊緣只要一下雨,就會長出短草,開出的花一望無際,有紅、黃、粉、紫色,美不勝收。

 

草原荒涼,農民生活條件不佳,住的是用稻禾參雜著泥土砌成的泥土房。經濟好一點的住半泥、半磚房;條件更好的才住得起磚房。農地是鹽鹼地,收成不好。一休耕,地面上布上一層白色,像下雪一樣,即是鹽巴。就連村子打出來的井水,喝起來都是鹹的。

 

當地沒有汙水處裡技術,茅坑廢物滲入地底下,農民再打井抽水喝,大腸桿菌一多,就容易腹瀉。

 

馮雄曦一到農村,陌生臉孔立即引起側目。就連上茅房,路邊U字型的低矮茅坑,一站起來上半身就曝光,路過人一直盯著你看,回過頭還在看你,令人尷尬。

 

來到內蒙古的城市,清一色都是平房。當地沒有規畫下水道,家家戶戶把廚餘隨手往水溝一倒,夏天還好清掃;冬天一到零下20幾度,食物都結成冰。

 

路上沒有設置紅綠燈,電動車、汽車、三輪車、毛驢車和馬車全部打結,交通亂成一團,馮雄曦形容和台灣民國50年的景況差不多。

 

社會福利萌芽 身障者不敢出門

 

(圖說)馮雄曦牧師永遠把上帝擺第一位。圖片提供/馮雄曦牧師

環顧當地的社會福利,才開始啟蒙。家長都把身心障礙孩子藏在家裡,他們的觀念是「不知道上輩子造什麼孽?」害怕孩子出門遭受外界異樣眼光。

 

馮雄曦家訪時跟家長溝通,「你們不敢帶出來把孩子藏在家裡,能夠弄到什麼時候? 」他語重心長地說,「到了孩子18-20歲跟社會完全脫節出不去,會是你們一輩子的負擔。」

 

他把伊甸精神搬到內蒙古,鼓勵身心障礙朋友參與社會。於是到飯店舉辦餐會,邀請家長帶孩子參加。當地的身心障礙孩子多半是唐氏症、聽障、腦麻,他們講話語意不清,聊天時馮雄曦鼓勵他們慢慢講,講到大家聽得懂為止。席間,大家沒有壓力,「你家和我家一樣,誰也不會笑誰,家長充滿信心,很快樂,這就是同儕的力量。」

輔導農民就業 推動養羊計畫

 

走入農村,面對「人心荒蕪、田地荒蕪」的內蒙古,如何推動雙福工作?馮雄曦不諱言,「福音是好消息,但當他都沒有飯吃時,對他來說好消息意義不大,要在他缺乏時能夠滿足他。」

 

於是輔導農民就業的理念應運而生。當地放牧業發達,羊肉品質最佳,於是馮雄曦擬了一份養羊計畫,幫助人民有收入。

 

計畫中有200隻羊,50隻公羊搭配150隻母羊,如果每隻生產一胎,就會多得150隻新羊,他便教他們每年賣出150隻舊羊,永遠維持200隻羊生活。賺得收入的十分之一拿出來奉獻,再扣掉成本就是盈餘,以改善農民經濟。不靠募款,而是給他釣竿。」

 

另外,有的人空有技術,卻缺乏創業資金,馮雄曦二話不說,投入資助。像是有人會美髮,他就幫他開一間美容院,待兩年後賺錢再還款,且不收利息。還的本金再資助下一個需要幫助的人,「這是我從伊甸學到的,也就是從劉姐身上學到的。」

 

早期,馮雄曦到內蒙古拿的是觀光簽證,每三個月就得回台一次。加上從事雙福工作有一定風險,當他需要遮蓋,劉姐就讓馮雄曦擔任伊甸海外顧問,順利推展事工。奇妙的是,馮雄曦越服事越有恩典,原本拿三個月觀光簽證,後來變成一年簽證,最後變成兩年簽證。

 

回想當年的伊甸,馮雄曦說:「很窮、很苦、很快樂。」對照他初到內蒙古也一樣,「貧窮、可憐、但很快樂。」每每推展事工遇到困難,馮雄曦就禱告,學習交託給 神,永遠把上帝擺在第一位,當成他的老闆,很多問題便迎刃而解。

 

城市跳躍發展 有正規特教學校

 

純樸的內蒙古隨著西北大開發政策,在一帶一路的指導原則下,開始縮短城鄉差距。平房拆遷蓋起了高樓大廈,馬路設置紅綠燈、下水道、網路,人民開始使用手機、汽車,飛快進步。

 

大陸發展是跳躍式的成長!馮雄曦表示,原本帶去的福音錄影帶一次都沒用過,電器產品直接跳到CD和DVD。就連人民素質也跟著提升,以前是乾杯文化,現在會說「我不喝酒,因為我開車。」

 

2005年,普通學校將特殊生集中成一班,教他們唱歌,像托兒所般,沒有特教專業師資和教導系統,就只是愛心照顧。

 

之後,省市調整地區畫分,把鄉鎮併到城市,原本的這個特教班被併到正規的特殊教育學校,引進南京師範大學的師資,有系統地教學。

 

只要有身心障礙朋友有需求,不管是就醫、就學、就業,馮雄曦都願意挺身相助。他資助身心障礙孩子念到大學,一個學期補助人民幣5000元。平常還教當地人生活禮儀,提升農民素質。在地人都驚奇,為何一位外來著願意幫助他們?他無私的付出,最後獲得長官的支持,幫忙介紹特教班,讓他一做就是17年。

 

特教孩子畢業後,他們的出路呢?馮雄曦表示,能力好的有機會進入職場。像是一位聽障生很會畫畫,找工作卻處處碰壁。他幫忙詢問特教學校職缺,希望校方可以優先考慮該校栽培出來的畢業生。

 

他提出想法,請學校聘僱一年,一個月2000元人民幣的工資由他來資助,但請學校給他機會,讓他這一年可以考教師資格鑑定,再正式聘僱。果真,一年後該名身心障礙者如願考取教師資格,成為編制內的老師。

 

一名天津理工學院的聽障生希望獲得助聽器,馮雄曦知道後便資助他購買輔具,他回贈他得獎的繪畫作品給馮雄曦當作紀念。該生畢業後找到工作,學校還幫他拍了微電影作宣傳,表彰他克服障礙,一樣可以辦得到。一年身心障礙者日,馮雄曦將獲贈的作品回捐學校,放在教師館內供人賞析。

 

福利之外講求的是福音,馮雄曦栽培一位罹患紅斑性狼倉的姊妹讀網路神學院。她十歲時失去一邊腎臟,醫師判定她活不過十年。如今她成為傳道人,又多活了十年,至今健康地服事 神。

 

投入17年,馮雄曦在內蒙古的宣教事工開花結果。父親86歲和88歲那兩年,特地走訪當地,受助的學生和家長熱烈歡迎他,他就知道兒子的服事非常有果效。

 

「我就像聖經裡面浪子回頭的故事一樣,我也是家裡面最小的兒子。」馮雄曦早已遠離賭博的挾制,服事最弱小的弟兄,成為 神忠心的好僕人。

資料來源:伊甸園電子報2023.2.18  432期

關於作者與本篇文章

伊甸基金會

已故劉俠女士(筆名杏林子)於1982年12月1日創辦了屬於身心障礙朋友的伊甸園-「伊甸基金會」。
伊甸針對兒童、身心障礙者、老人等不同服務對象,提供直接與專業的社會服務,從成年身心障礙者職訓、就業輔導、心靈重建開始,進而延伸至發展遲緩兒的早期療育服務,以及高齡老人居家照顧。
伊甸秉持著「全人全生涯關懷」,提供服務使用者身、心、靈的支持。此外,更將服務推廣到海外,不僅在越南成立服務中心、四川災後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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