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孩子？」每個獨特的孩子，都能活出和父母不一樣的人生

作者＼金允那

然而，在我們的內心裡有一個不會繼承這兩種顏色的獨特色彩，意即專屬於每個人的固有靈魂。為了更容易理解，姑且先稱你的固有色為黃色吧。從父母身上繼承的藍色和原本的黃色相遇後，便會成為一個全新的顏色─草綠色。而你就是「草綠色人」。「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孩子」，父母在養育小孩的過程中有時會說出這樣的話，但也正因為這種全新的色彩組合，才讓你得以活出和父母稍微不一樣的人生。

當然，我也在組建家庭的過程中，無數次地要去面對父母留下來的巨大陰影。每當我看到冷靜又嚴苛的自己時，腦海裡就會浮現那個即使過了晚上十一點，也要把孩子搖醒刷牙的媽媽。只要向別人開口請託即可的事，卻讓我感到煩躁想轉身離去時；抑或是被排山倒海而來的情緒壓倒，想要批評某人的時候，都會令我想起過去的某些場面。

新婚不久時有一次丈夫生了重病，平常對於小感冒不以為意的人，竟然缺勤躺在家裡，我既吃驚又擔心。然後，我開始發起了脾氣。是不是有些異常呢？新婚的丈夫身體不舒服，我為什麼會感到煩躁？那時我才領悟到，以前我生病時從來沒有人為我在額頭上敷毛巾，也沒有人在一旁摸著我的頭、問我有沒有好一點。

於是，我一邊說「老公，我不知道要怎麼照顧人」，一邊啜泣了起來。然而，我卻活出了與父母不一樣的人生：組成和睦的家庭、沒有離婚的計畫、擁有深具意義的職業，還有自己享受的興趣。在兒子徹夜咳嗽時，我不會對他說「看吧，叫你要多穿衣服」，而是輕撫著他的頭問他是不是很不舒服。「不必非得要把什麼事做得很好，無論如何你都一樣是媽媽的兒子。」我懂得一邊這麼說，一邊將孩子擁入懷裡。

歐普拉．溫芙蕾（Oprah Winfrey）在《關於人生，我確實知道……》（What I Know for Sure）書中這麼說：「我確信治癒過去的創傷這件事，是生命中存在的最巨大、也最具意義的挑戰之一。因此，知道造就自己現在模樣的種子是在什麼時候、如何種下的便十分重要，唯有如此才能更換種子栽培。」

我對這段話猛點頭表示贊同，種子是可以換過再種植的，做出稍微好一點的選擇，然後結出不一樣的果實。然而，很多人都承繼了父母親經歷過的類似痛苦，又造成其他犧牲者的理由，就在於他們不相信自己擁有美麗的色彩。對於沒有辦法一次就萌芽的種子，便覺得它已失去其他可能性。

我在結婚、生育孩子的這段過程裡，治癒了很多過去的創傷：想像了原本不願去理解的爸爸的心、找回對人們的信任，而內心裡住著的孩子也恢復了健康。也許我不是優秀的妻子，也不是值得尊敬的母親，但我正在邁向完整的自己。

清晨，我從床上起身去修潤文稿，不曉得是不是兒子醒了，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媽媽、媽媽」，兒子一邊叫一邊把門稍微打開後走了出來，向坐在客廳一角的筆電前、紅了眼眶的我靠近，緊緊投入我的懷抱。在新的一天展開之前，他瑟縮在我懷裡，印刻母親的氣味。「我的寶貝兒子睡得好嗎？」沒錯，對我而言，還有其他的路可以選擇。

然而，我的意思並不是要你為了治癒創傷而步入婚姻、生育孩子，人生還有很多其他的路，我反倒想勸阻那些出於逃避而做的選擇。希望至少在你退卻，決定「我不會……」的時候，是出於自己的主體意識。意即不是因為過去受到的恐懼而放棄，必須要是靈魂選擇「為了活得像自己，所以我不會……」。

無法靠近幸福的人們，通常是在一開始就認為自己與所謂的幸福沾不上邊，或是在平凡的日常裡反倒覺得不安。「我可以如此幸福嗎？」、「這樣下去會不會出大事？」因為總想著這些，以致於沒辦法好好享受每個瞬間。

就像你所經歷的痛苦，並不是因為你的問題才導致的一樣，今日生活中的小確幸，也不是只賜予特別的人。幸福並不是罕見盛放的幽蘭，而是像經常被踩踏的野花，無論你在什麼樣的父母底下成長，遭受過多少人的無視，幸福都會降臨在你身上，只管盡情地去擁有。

我所認知的幸福，並非每天享樂或是有什麼趣事發生的滿足狀態，而是不放棄辛苦的每一天，或是懂得安慰疲憊的自己，去解開面臨的所有課題。這些，都包含在幸福的範疇之內。

我們都擁有幸福的資格。就憑我們誕生在這世上，克服苦難的歲月生活至今，就充分地擁有邁向幸福的條件。但願你能相信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