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每天都有接不完的挑戰!小四女兒作業本佈滿200顆「比米粒還小」的蠅頭小字
作者\王醒之
「你要不要看我的作業?」她走進我的書房淡淡地問我。「當然好啊!」我說。
作業紙捏到手上一看,我眼睛就自然瞇了起來,皺著眉頭問:「這麼小?」這時她臉上泛出了笑意,有點兒燦爛。比米粒還小的兩百多字密密麻麻糰在一起,讓作業紙上的其它空白分外突兀。這些蠅頭小字大概只有四級字吧?我暗忖。
「……我們班大家覺得這個作業很無聊啊,但是老師又非要我們寫不可,所以我就寫了。」她情緒又刻意淡了下來。我知道她想試探我怎麼想。我按耐住心中的尖叫,回問她說:「嗯……這樣老師的眼睛會很吃力吧?可能要用放大鏡才能改作業喔?」「那就大家一起辛苦囉!」她強忍著得意說。
「喔……原來四年級的她已經懂得抵制老師了。」我驚訝於她在團體動力中的成長,也喟嘆著這個小時候的我想不出來的創意。
這孩子當年是她媽媽痛熬了三十個小時才生出來的,我在產檯旁眼睜睜看著羊水噴了婦產科醫生一臉,結果醫生眼睛眨也不眨,手一抹眼鏡後,就把這孩子給拖了出來拎到保溫燈下。她就這樣踉蹌問世,而我同步在她的哭聲中當了爸爸。
雖說我們都還沒準備好要互為父女,但日子一天天過,轉眼十二生肖也悄悄轉了一輪。這十二年來我每天都在練習當爸爸、也迎接不同的挑戰。當年,她從幼兒園的欄杆後淚眼汪汪回看也不捨離開的我們;當年,她深信不疑「月亮是爸爸的好朋友可以把月亮從烏雲後面叫出來」;當年,她驚呼「你怎麼會有林書豪的LINE?」(其實只是官方帳號)而對我投以敬佩的眼神。當年,我是她所有的相信,而我也相信那是我們之間的永遠。
曾幾何時,我在她舞台上的戲份一點點減少。除了家庭,她開始有自己的人際、自己的小社會。
有段時間,她回家總是沉著臉悶悶不樂哭嚷著明天不要去學校,對關係訊息高度敏感的她,正在學校經驗著人與人的複雜。孩子們的世界裡,親密與攻擊、控制與照顧、信任與疏離經常是可以並存的,在排擠中友愛更是可能的,每個孩子都在交往中辨認人我差異,在關係的無限可能中彼此化育。浸泡在學校群際動力中的每一分鐘,恐怕比課本知識性的學習都還來得刻骨銘心。
我跟孩子之間的主題曲就這樣從「相信」變成了「陪伴」。我好像從二線演員變成了忠實觀眾。她跟同儕間一個眼神的交會、一段訊息的等待、一陣莫名其妙的狂笑,苦樂同源、水火同濟,只有她自己能體會。我只能聽著她講,再多的詮釋也沒用。
我只能信賴孩子成長的可能性,然後掐著自己的手,忍著,不問學校老師不碰其他家長,偶而瞄一下她的臉書或IG,在旁邊耐心地守候這個專屬於她的陣痛期。讓她知道,即便她的世界淒風苦雨,我們會是陪著她看到雨過天青的啦啦隊。
前幾天,我們為了細故在餐桌上爭吵,她流著淚脫口而出:「這不關你的事!」我在警醒中停止了對話。回到書房,撿拾著一片片掉在地上的心碎與怒氣,邊想,是啊,這終究還是她的事兒,有什麼好計較的呢?孩子一步步朝向獨立,我們伸手、袖手都是兩難,「成人之美」談何容易?或許,在她成人前,我們父女之間的愛就是得要這樣跌跌撞撞地前進吧?
為父之道,還有的我學呢!
【王醒之】授權轉載
推薦閱讀:
不滿14歲兒遭校長當眾「體罰」!他氣炸:怎麼可以巴頭?那是一個人的自尊
尋找自我是一串不連續的跳躍!就像兒子的喜好,從癡迷恐龍、烏龜演變成雞母蟲、蝸牛


我要回應